大有什么用,这园子也就是大而已,其实想卖也卖不掉的。”
“为什么?我看挺好的,这么好看!”
“你不知道,附近的邻居都晓得,这是座凶宅。”秦瑟瑟说得煞有介事,沈天宁皱眉:“凶宅?怎么意思?”
秦瑟瑟抓抓双手做个鬼脸:“发挥一下你刑警的想象力,凶宅,你说应该是什么意思?”
沈天宁夸张地向后一跳做怕怕状:“别……别说了……我……我好怕……”
晚上安排沈天宁睡在客房。秦瑟瑟住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披上外衣走到窗边。秦园路本来就是条小马路,楼房又在院子深处,这里安静得让秦瑟瑟不太习惯。本来有点害怕,想着有沈天宁睡在隔壁,心里才安稳一点。很久没人住,院子里路灯都坏了。秦瑟瑟突然很想看看齐烈当年住过的地方。她推开屋门,轻手轻脚走到三楼走廊西头的落地窗边。
窗子关得死紧,窗框上还横横竖竖钉着钢条。从钢条缝里拨开插销推开窗,秦瑟瑟看见了月光下院子西南角那三间红砖房。
一双手臂猛地从后头搂住她,秦瑟瑟吓得大叫,沈天宁用力拥了拥她才松开:“半夜三更不睡觉,站在这儿看什么?”
秦瑟瑟没好气地瞪他:“看鬼!”
沈天宁伸伸头:“鬼呢?在哪儿?我也开开眼!”
秦瑟瑟笑道:“你不是问这座房子为什么是凶宅?”
“嗯。”
她把窗户推得更开:“我告诉你。曾经有个人从你现在站着的这个窗口跳下去,就摔死在一楼水泥地上。”
“鬼扯吧你就!”沈天宁呲开一嘴大白牙,朝着窗子作个猛虎前扑势:“兄弟们慢走,等着我,我来了!”
秦瑟瑟看着他的动作,左边的眉毛飞快一挑,唇边笑意褪去:“别疯了,快睡去吧,看你还光着脚。”
沈天宁抓抓头:“我这不是听见点动静,以为半夜能有个艳遇什么的,这才……嘿嘿……”
“想什么好事呢!警察叔叔就这种觉悟?”秦瑟瑟关好窗户回房。沈天宁握住她胳臂:“瑟瑟。”
“还有什么事?”
“你要是睡不着,我陪你说说话。”
秦瑟瑟把他推回房间里:“你睡你的,别把我们崇高伟大的警察叔叔冻出个三长两短来,我可就成了民族罪人了!”
门几乎要合上,沈天宁又抵住用力拉开:“我说秦瑟瑟,你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真有人从窗户台跳下去?”
秦瑟瑟眯眯眼睛:“我骗你的。”
房产证要等一周以后才能拿到,秦瑟瑟只好留下来等。沈天宁没功夫多耽误,第二天下午回去了。送走他,秦瑟瑟站在小楼门廊向红砖房看了很久,才鼓足勇气走过来。
最美丽的回忆和最惨痛的回忆都发生在这里,这三间红砖房里。
门上有锁,窗户上蒙了厚厚一层灰,瑟瑟往屋里张望。
有个齐耳短发的女孩笑吟吟地站在最东头一间屋子的窗下,看着面前站在画架后头神情严肃的少年。他的眼睛在她和画布之间游移,左颊上有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一小块蓝色。闭起眼睛闻一闻,似乎还能闻到屋里油彩的味道,和他身上清新的气息。
可是睁开眼,秦瑟瑟只在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已经烫起来的头发,和已经模糊了的双眼。
时间就是这样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带走了很多,改变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