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的时候他不是特爱使唤她做东做西的吗?完全当她是佣人一般,给这儿装什么绅士?狼就是狼,披上藏羚羊的皮还是改变不了狼的恶劣本质。
冰箱里的存货令颂琴再次疑惑,她以为单身汉是不会储存粮食的,无非是一些微波食品、啤酒什么的,而他甚至还有清凌凌鲜嫩的蔬菜?
她回头,李湛趴在桌上哼哼,“怎么啦?”
“胃空空的……”
“下碗面行吗?”
“噢……”
“我再给你煮锅稀饭,明天早上你可以热来喝。”
“谢谢。”
“组长。”
“嗯?”
“别再说谢谢了,听着累。”
“这样啊,对不起……”
“这句也别说!”
“……”
很快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颂琴盯着他拿着筷子挑着面条半天没吃一口,问:“不合胃口?”
“不是,胃痛得过了,嘴巴淡淡的,尝不出味道。”
厚~~真是个大少爷。
“没味道也得吃,空腹吃药对胃更不好。”颂琴忍不住指责,“面条是给你吃的不是让你数着好玩的!”
他哀怨的瞟她一眼,张嘴吃了几口又停了下来,颂琴压着火气,“吃呀。”
李湛用手背按按眼窝说:“好久没人专门替我煮东西吃了,我太感动了。”
颂琴楞了一下,他难不成在哭?不会吧?有必要这么感动吗?马上抽了两张面纸给他,他接过去蒙着脸,半天没反应,她小心翼翼戳戳他的手臂,“喂,你……还好吧?”
他用力吸口气,抓下面纸,眼睛有点红,尴尬的问:“你不会笑话我吧?”
“不会。”
李湛悠悠的说:“我爸走得早,生活的重担全压在了我妈一人肩上,她起早贪黑的工作,挣钱供我读书,一年到头咱们不怎么见得着面,从我有记忆以来我都是一个人吃饭、上学、睡觉,没有人陪;现在我工作了,变成我忙得没空,我妈因为身体年轻时熬坏了,我送她到乡下疗养,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个人吃饭、上班、睡觉,依旧没有人陪,今天你来了,我……哎,不说了,这人一生病感情的确脆弱了点。”
见他把头埋低用力往嘴里扒面条,颂琴内心五味杂陈,原来他的嬉皮笑脸是掩饰孤单的伪装,他只是太渴望有人陪伴的温暖罢了。
饭后,李湛吞了药,不清楚是不是药里含了安眠药的成分,他开始迷迷糊糊起来,走道都走不出一条直线,颂琴扶着他进了卧室,他往床上一趴,手捂着胃蹙着眉头。
“还是很不舒服么?”颂琴担心的问。
“没事儿……躺会儿就好。”
他越这样说她越不信,帮他翻过身盖上被子,柔声问:“我帮你泡杯热牛奶好不好?”
他张开眼睛看着她,不知何故他的眸子显得特别澄澈像刚用水洗刷过一样,两泓墨黑中泛着一波一波复杂难解的光,颂琴忽然有点慌,连忙站起来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颂琴~~”他喊她,不是以往的“小姜”,戏谑的或命令的,而是淡淡的,带着某种男性低沉的情绪。
“啊?”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怕,不敢回头。
“谢谢你。”
“不,不客气。”颂琴觉得两只耳朵热热的,原因不明。
待她消失在门口,李湛抱着枕头努了努,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微笑,这笑,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