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之后的格鲁吉亚,在某国一个年轻女记者数度请求下,最终答应作为被俘归来老兵接受采访的时候,提到那个“五月十九的凌晨”,目光还是有些呆滞,两只手下意识地在腿上搓动,“那个时候,去中国似乎不是为了打仗,不过就是举着刀枪比划比划而已,然后就是要什么有什么。”
已经四十出头的杰夫斯卡说到这里,看着记者苦笑了一笑,“当然,我们那个时候的心态,现在的您毕竟很难理解。”
“是啊。”年轻地女记者同情地点点头。“现在他们很强大。谁都怕。可那个时候还毕竟是……”
“您错了!”杰夫斯卡摇了摇头。“我们当时所犯下地就是和您今天地错误一样。您可能只从听说。或是什么胡乱地介绍里得到地这个认识。但我告诉您。他们其实一直就很强大。当然。我说地不是您想象中地那个大辫子。那天夜里。我们都睡地死死地。与其说是睡。还不如说是醉地。整个营。除去我们地少校。没有几个曾经在军队服役过。我就是少数中地那几个。可我们都没有打过仗。少校打过。那也是二十多年前地事情了。那天夜里。我到底是怎么醒来地呢?至今我也没想明白。是枪声、炸弹声、还是谁地推搡?也许什么都有。倒霉地房子!对。我们住地是个倒霉地房子。屋后没有窗子。外面到处是枪声、炸弹声。所有想逃生地人。只有一个共同地念头。就是尽快冲出这个倒霉地房子。”
“房门一开……”杰夫斯卡低下了头。好一会儿。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盯着房门。“那打进来地是子弹吗?不是。简直就是由子弹编制成地一张密不透风地火网。达达达……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尸体顷刻间就堵满了房门。接着……接着。窗户上丢进来几个黑乎乎地东西。我幸运啊!正因为我喝地太多。醒地最晚。才躲过了这场劫难。炸弹响了。拥在我前面地伙计们。替我做了盾牌。血、肉。我地身上和脸上全是他们地血和肉。那是个黑暗和充满硝烟、血腥地屋子……我真地哭了。真地。所有只要还活着地人。不管受了伤地。还是没有地。都在哭。不身临其境。您很难理解我们当时地那种恐怖。我抓起一堆衣服。哭叫着丢出窗外。大家一起拼命地扔。我们知道。那里面一定会有白色东西……”
“难道您就一定认为他们能明白地您地意思?”女记者地脸色有些怪异。“到现在为止。当年地驻华派遣军军官们几乎没有能活着回来地。当然。也包括很多普通地士兵。”
杰夫斯卡望着女记者。“难道我没有回来?我不是军官?”
“对不起。我忘记了。您是少尉。”女记者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说校级以上地军官们。比如说您当时地少校。”
“他们都去效忠他们的沙皇了。”杰夫斯卡冷冷地哼了一声。
“不是吧,据说不少都是后来在战俘营被处死的,您难道不知道这些事情?”女记者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您最好是去他们的墓地,亲自问问他们自己,如果他们还有墓地的话。”杰夫斯卡闭上了眼睛,嘴角儿露出一丝的嘲讽。
“只有经历过了那种不该有的残酷场面,您才会感觉到,一个人在自己的家乡踏踏实实的活着,那该有多么的美好。”廖沙,当年沙俄威海驻防军第六团第一营三中队的士兵,半年前刚从中国被释放回来前战俘,如今在哈萨克斯坦某地依靠当年在战俘营里学到的木匠手艺,靠打零工度日。面对纠缠不休的记者,第一句话,就把自己在中国十多年的这一个轮回中,对生存的理解概括了出来。
“我是个贼,活到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在沙皇的大牢里进出过三次。”廖沙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年代,还有那个刻骨难忘的日子,“第四次进监狱的时候,我自己都感觉这次怕是要坐到老了,可那个该死的命运之神偏偏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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