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尔商行旗下的裕丰楼涮肉坊,曾经是相当的火爆,内城里的那些王公贵族、大小官吏及各色人等,简直就是前脚跟着后脚的你来我往。
由于其雅致的楼宇背北朝南,又正好坐落在皇城的南面,远近众多依靠安琪尔发财的商户们,不仅经常前来捧场,还由于每次吃完一顿美味精致的羊肉火锅之后,总会有好生意上门,于是,商户们更喜欢称呼这里是“南来顺”。慢慢地,“南来顺”就成了裕丰楼的小号。
可自经过了几天的京城战事后,裕丰楼的生意却渐渐地有些冷淡了。除去还有一些商户中的老主顾们时不时地光临之外,以前的那些满洲贵族和满清官员都已再难见到。
已经是正午时分了,要是在从前,客人们总是要为晚来一步而没有了座位常常捶胸顿足,但是现在,零零星星的客人们仅仅连楼下的散座都没有坐满,就更不要说楼上的那十几间雅座了。
像这样的情形,要是就那么一天两天还可忍受,可眼下一连气就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不论张祖光怎么安慰,也不能不叫裕丰楼的女掌柜杨晓丽整日里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她是受雇于安琪尔商行来帮助打理这个店的,既然拿了人家的薪俸,那就得给人家挣得好的回报,这毕竟是人人皆知的常理。店里不挣钱,一大帮子的前堂后厨人员还要照样养活,尽管安琪尔商行财大气粗,看上去好像根本没当回事,杨晓丽自己的心里却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
“三儿啊,没事别在那里闲着啊,脚上小焦子你们两个搬个梯子,去把门前的牌匾再擦擦,”“裕丰楼”的牌匾那可是当初的议政王,如今又是太平天国大官的奕忻的手笔,杨晓丽总觉得眼下的生意不好,一定是跟那几天俄国洋毛子把牌匾瞎折腾得脏兮兮有关。她吩咐完二楼的小伙计,自己无精打采地用手上的抹布,接着去擦面前那张已经被她擦得一尘不染的大饭案。
“蹬蹬蹬……”随着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杨晓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可转脸抬头一看,她又气馁了,“我说三儿啊,干嘛,指使不动你了啊?还是跟我这打马虎眼玩儿?”
“嘻嘻……”窜上楼梯口的三儿似乎没有听到女掌柜的指责,而是一脸喜色地一指下面,“掌柜的,来客人了,大客人!大掌柜说了,赶紧收拾最好的房间,使出最好的本事来招待客人。”
“真的吗?”杨晓丽惊喜之下刚要冲到二楼的栏杆那里,去看看下面到底是来了什么样那么尊贵的客人,可迈出一步之后,又赶紧收住了脚步。先是把手里的抹布一下丢给三儿,接着想拾掇拾掇身上,手还没碰上衣裳,又举在了鬓发边。
“掌柜的,您就别忙了,客人上来了,”看着简直是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了的女掌柜那个乱劲儿,三儿的话没说完,就飞快地闪在了一边,让出楼梯口。
“哈哈……女掌柜的能把这涮肉坊弄得那么火爆,一定不是寻常之人,不会是有三头六臂吧……”随着一阵脚步声和爽朗的笑语,一对儿青年的男女,在安琪尔商行大掌柜薛江和她的男人张祖光的陪同下,出现在了杨晓丽的视线里。
“哟,不用猜,这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杨掌柜了,”上来的男子一见呆愣在那里的杨晓丽,立即笑容满面地一拱手,“久仰啊久仰。”
杨晓丽不用猜也知道,来人一定是刚刚得了势的太平天国方面的人,这不仅是因为他们都穿着的是过去只有戏院里才难得一见,最近这一阵子忽然又成了各家成衣店最火爆的服饰的蓝色右衽汉装,而且她还细心地观察到到,这个没有辫子年轻人头上的短发,根本不是最近才新剪的。
“哎呀,你怎么还在那里傻站着,怎么不赶紧跟客人见礼呀,”张祖光上来一步拉了拉自己那木头人似的媳妇,冲着林海丰一笑,“林主任,这就是我屋里的。”说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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