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武一阵剧咳。剧咳又一下牵动了他破烂地嘴唇。禁不住地脸上也在抽搐。他赶紧用手捂了捂嘴。“唉……”一声长叹之后。他竭力地挺了挺酸麻地腰背。活动活动两条软绵绵地腿。抬头仰望着昏黄地天空。“只有我们才是整个族群地希望。”
说到这里。他揉了揉两个眼角儿。不能就这么完了。他实在是不甘心。略微停顿了一刻。任武轻轻拍了拍身边儿地马德元。又看了看孙玉宝、余彦禄等人。“今天。我们是身处绝境了。难道就这样认输了吗?不能啊。我们回回从来没有屈膝地习惯。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我们要用每一个卫教军回勇地鲜血。告诉我们地族人。我们地后代。我们才是真正地勇士。为了族人地利益。为了我们新生地穆斯林王国。我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和汉人们死战到底!”
“大帅说地对。是回回地。就是他妈地死。也要站着去死!”马德元一拍**着地胸膛。嘶哑着嗓子吼叫到。“回汉势不两立。从现在开始。谁他妈地只要敢退后半步。不用汉人过来。老子就先砍了他地狗娘养地!”
“什么都不说了。他们能挂着孝列阵。为了什么大家都心里明白。终究都是一死。想躲恐怕也躲不过去。”任武看了看丝毫没有半点儿地兴奋。依旧是默然无语地孙玉宝、余彦禄等人。缓缓抽出腰下地佩刀。一只手在上面十分爱惜地轻轻擦拭。“老人讲。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当任武嘟囔着这番话地时候。那一个个腰系白布带。眼睛血红。与黄土高原浑然一色地土黄色地军装被汗碱凝渍地天朝红军将士们。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两股水火势不相容的力量,开始慢慢地接近,最后的战斗开始了,不管是哪一方,目的似乎都只有一个,为了民族的利益。
双手捧着大刀的马德元走在了孙玉宝一军的最前面,尽管他的散兵游勇已经集结不起来了,可为了他的大帅,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样。
孟文悦还是没有战马,五十斤的大环刀一手倒提着,走在全团的最前面。随着他每向前走一步,脚下就是一股暴起的黄尘。在他的身边,他的兄弟孟文容双手紧握着一杆火红的军旗,军旗银色的枪头早已被血渍涂满,枪尖的下面,是一缕雪白的飘带。在他们的身后,是大片的同样紧绷着双唇、眼睛里喷射着火焰的刀手。
一步、两步……没有任何呐喊,双方在靠近,在力量和技艺的搏斗之前,是意志的较量。
不想离去的日头,在山尖上挣扎着跳动了两下,终于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是不忍,还是羞涩?
“为了天朝,前进!”就在距离对手不到十步的时候,孟文悦突然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叫,五十斤的大环刀骤然一翻,脚下一个虎窜,大环刀带着凄厉的呼啸,直奔对面半裸着的对手。
一直死盯着孟文悦的马德元被这一声大吼震得一哆嗦。他本来早有打算,盘算着只要再靠近两步,就先发制人,向倒提着大刀的孟文悦虚晃一刀,然后全力扑向他身边的那个旗手。凭借自己的功底,他相信,只要他一出手,那杆大旗就会颓然倒地。
可惜,就在他心里面默默地倒计时的时候,对手竟然先他一步动了手。行家一伸手,就只有没有,不用交手,单凭眼力,马德元就知道了对手的刀该有多沉。面对斜肩带背劈来的大刀,他稍一侧身,双手托起自己那口足有二十斤沉重的劈风刀,不敢硬碰,而是斜着使劲儿向外就是一磕,“滚你娘的吧!”
马德元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就在与孟文悦两刀想碰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余光还是窥视着那个同样已经冲上来了的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