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饥绥和灾荒之类的东西,总是远离这些天子脚下的臣民。
已经太平了足足九年时光。足以让许多人逐渐淡忘了,若干年前曾经在这座城市里发生过诸多惨烈的故事和人伦悲剧。
当然这也和这座城市大多数居民,都是填户移民的产物有关,真正三代以上的老洛阳人,已经凋零的只能融合在外来移民的各色口音和腔调中。
除了珍宝土产外,这里水路荟萃天下人文和学术思想的精华,作为关东之地,人才鼎盛富华的首要之地,这里最不缺乏的就是高谈阔论的士子学生,和充满意气热血的游侠儿。
“关学和洛学之争,再次爆发。。且看庭辩分晓”
售卖文抄的游街小贩,卖力叫卖着
“齐云社的白剧新演,黑心韩措大,虎胆上龙船”
“外域连载,犍陀罗军州大破泥婆罗国联军。。那烂陀圣地归入大唐护佑”
“号外,大月氏都督府大破天竺超日王,杀获十万计。。。”
“岭西刊发促商令,西七道会馆联商对策。。”
神京洛阳之中,从公卿宅邸到市井底层,也正在感受和消化着,某人得胜班师的消息,在风月敝数云集的富源里边缘,满是酒肆饭铺的长街上的一处小楼中。
摆满一桌的私房佳肴,都是十足洛阳地方的家常风味,透明的大肚长颈琉璃瓶里,装着深受士人喜爱的葡萄酿。
在这里可以看到街口对面正在大兴土木的坊区,作为门面的高大牌楼已经竖立起来,就等完工后挂上提留了。
这也是由栗末人为主的,广大西域番商捐献土地和财货,所兴建驻京第二十七所外道会馆——岭西会馆的所在,这些人从西征之行中,攫取了巨大的财富和其他利益,因此对于这种事业,格外的财大气粗,。
作为招宴主宾的,是河北地方轮戍回来的畿内中的一名折冲都尉,在这里接受昔日小圈子里的一班同年的招待,
他们攀谈着昔日部曲旧交的消息,一边喝酒,一边叹息,叹息自己怎么就没能赶上,随开府大人西征的从序呢,
要知道从发回来的叙功名单中,当年那批随大人去西域探亲的那批同学,都大大发达了,哪怕晚上好几届的学弟晚辈,现在也在域外坐上了一任团练使的位置。
要知道,这也是国中都要承认的军功资序。更别说他们托转商社,寄回来的大笔财货或和书信中的夸耀,个个在域外都是坐拥田土数以倾计的大地主。
相比之下,这些盘横在京中没有寸进,还只能在折冲都尉官衔上打转,在暮气沉沉的京军体系内按部就班,度日如年的一点点消磨时光、热血和意气的学长。有些眼红又有些赫颜的很。
要知道刊载在传奇文钞上,那个最出名的模范人物叶永星,不过是泰兴四年武学特选科的半路出身,现在在番外已经是统兵上万,独当一面的正五品镇守使,荡寇将军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作为最大的好消息,枢府大人总算是回来了,这也是他们这些前生员,坐在这里庆祝兼商讨出路的最大由头。
随着那为大人的得胜荣归,这也意味着这些因为上层没有足够的庇护者,而深受抑制和排挤的新兴馆院出身的同年,重新拥有了一个来自政权顶端的主心骨。
要知道。自从那位大人创立两学以来,每年招收的生员数以千百计,作为两学出身的生员,这些年下来已经积累了一个可观的数量,足以在传统的门荫流和科班流之间,硬是生造出一个新兴的学院派。
但是这些学院派出现的时间尚短,在仕途职官中的根也基实在太浅薄,向上没有多少学长同年可以引为援应。向下也没有多少门人故旧,可以作为臂膀心腹,
随着绵连天下的战事结束,国家重归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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