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枯草已经被血水浸透了,渗得到处都是。
我将黑色的帷幔铺在地上,壮着胆子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掀起毯子的一角,里面是个年轻的女子,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我也管不了她到底是不是九爷让我找的人,赶紧替她号了号脉,人还有气,只怕刚才夕玥下药时自个先慌了神跑掉的。我又检查了她身上,见并无什么外伤,□却血流不止,瞧这症状,应该是血崩。
手边什么也没有,即便是我想救也无可奈何。突然想到,九爷曾为了我的腿伤,搜罗了不少药材来送我,制成药丸,我一向随身带几粒放在发钗的暗夹内。我赶紧取出一粒喂她吞下,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门突然被人拉开,冲进来的人已经将我扑到在地,只觉得面上一阵刺痛,本能反应,抬腿将来人踢了出去,听到一声苍老大的哀嚎,才看清被我踢出去的正是当日抱着我腿喊救命的老嬷嬷,她也才瞧着来人是我,不知是悲还是喜,老泪纵横,指着草席上的女子,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寻思着此处不宜久留,拉着老嬷嬷,用帷幔将那女子包住,顺着墙洞又重新钻了回去。
翠珠还未醒,我将她从床上拖下来,扶那女子躺好了,又折身回去,将沿途留下的血迹擦干净,连树叶上沾到的也不放过。收拾好一切,见翠珠瞪大着眼睛,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直咽口水。
好在,这个屋子还是我当初离开时的模样,德妃应该一直没有让别人进来收拾过,连我平常用过的东西都还整齐的放在盒子里。我翻出银针,让翠珠点上烛台好用来消毒,正欲施针时,老嬷嬷却一脸不放心,指手画脚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我冲她点点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救活她的。”
也不知道是我话起了作用,还是她如今真是走投无路了。
翠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道:“小姐,你何时学了这些。”
我心里道,我好歹也还知道自己是白雅兰,我老爸是个出了名的牙医,针灸以及拔火罐之类的还难不倒我的。顺着脚大指的水泉穴斜刺余寸,几根针下去,总算是止住了血,可褥子已经湿透了,也不敢再多动她,只得让她如此躺着。老嬷嬷一直紧紧的攥着女子的手,一边抹着眼泪。翠珠打了些水来,替女子擦净了脸,只听她一声尖叫:啊!
翠珠一边掩着嘴,一边指着床上躺的人,眼泪扑棱棱的直落。
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果然没有赌错,她应该就是八爷的妹妹嘉颐格格,只如今哪里还有半分尊贵的模样。
那老嬷嬷如今不知是不是被人毒哑了,呜呜呀呀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冲着我不住的磕头。
我瞧着躺在床上的人,依旧眉头紧锁,尽管血是止住了,却没有药,即便是保住命,将来也是祸害无穷。她还这么年轻,万一留下病根,我会愧疚一辈子的。让翠珠摆了纸笔写了个处方,上书:白术、当归、白茯苓、甘草、杜仲、山萸肉、远志、五味子,都是些易得的药材,我自个的院子里就有。换着笔迹抄了两份,一份让翠珠收了,寻个机会到院子里备好,另一份却是我自己的笔迹,藏在衣袖中以防万一。
这边,一面担心着嘉颐的伤势,一面琢磨着怎么送信给九爷。眼下的局面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却是不怕夕玥再回去,发现人不见了,嘉颐好歹也是个和硕格格,这事情万一闹大了,即便是德妃娘娘未必能一手遮天的。只盼着九爷能从任何渠道知道点什么,好出手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