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地,将其他人都轰走了,只留我们在院中的亭子里。
我已然不知道还能同他说什么,却又不肯就这样放他走。这一别,即便他日再见,已然是故人而已。
故人。疼痛到麻木的字眼。
壶漏已涸,更声催人。
我们就这么坐在亭子里,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开口,只怕一个不小心,松动了冰山的一角,便是灭顶的横祸。
我们如此坐着,从晌午坐到了夕阳西下。
光影斑驳,落在我们身上,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眼见着高无庸穿过月牙门,朝我们这边走来,也不敢靠近,远远的叫了他一声:“王爷!”
他身子一动,像是从梦境中醒来,直起身子。我也随之起身,口中无限哀怨的叫了声:“四爷。”
他背对着我,说:“明日皇阿玛必定是要宣你觐见。你只管记着,照实的说,不要耍小聪明。好好顾惜自己。”
说完便松开手,疾步走下亭子,我本欲追去,可长时间久坐,双腿僵直,猛一使力,便仰面跌了下去。
高无庸看得清楚,呀的叫了一声。他猝然转身,伸手将我从地上捞起,紧蹙着眉头道:“才说让你顾惜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无限的悲凉涌上心头,好像最后根救命的稻草,低声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四爷是在逼我走上绝路的。”
他有些怒道:“你就不能好好听话!”
“我也想,可是,四爷如今才说,是不是迟了些。倒不如从来没有过希望,尚且能活。”我一手按着胸口道:“你问问它,问问它,可曾愿意!”
他面上愈显得冷然。高无庸那边又低声催促着。他扶我坐下,道:“你可曾好好听我说过?我答应你的,自然做到。眼下你如此慌乱,何以成事!”
“是,你是许诺了。可我什么也看不到。我看不到,如何安心。我倒是宁可那日已死,便不做这绊脚石!”
他猛得扬起手,眼见着就要落下来,可最终还是收了回去。转身便走。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会一直等着,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等到死!”
爱情本来就是短暂的,可如今,我却真的贪念起天长地久。
翠珠扶我回了屋子,一边踢我揉着腿,一边低声说:“小姐,奴才刚才路过太医院时,听说,一直伺候皇上的女官雨蝉姑姑被锁拿了。奴才还听说,万岁爷下旨要……要……要斩了雨蝉姑姑。”
“雨蝉?”
翠珠点点头道:“小姐以前常念叨,还说雨蝉姑姑如何像桑娘那丫头的。奴才就留了个心。小姐,小姐,您这又是去哪里?”
我跑到屋外,又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雨蝉如今被关在什么地方?
翠珠追出来道:“下四所。”
我冲她点点头,出了怡然居。下四所,都是用来关押犯了宫规的太监和宫女的,地处偏僻,有去无回。
看守的太监见着我,如何也不肯让我进去。说是万岁爷下了旨,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我正急得团团转,却又毫无办法。
雨蝉便是桑娘,自打那次行围之后,我便已经百分百肯定了。至于她是如何进宫的,又有何目的,却从来没顾及问过。
加上康熙又一直极为看重她,便也就放心了。怎么一转眼便要对她下杀手呢。
那两个侍卫也不敢轰我走,只是堵在门口。我想着眼下能去求谁,好歹也让我见她一面。
视线一动,见后面的侧门被人推开,徐公公猫着身子从里面钻出,四下张望了几眼,见无人察觉,弓着身子,一溜烟的跑了。
我正欲叫住他,身后传来九爷的说话声:“蕙宁,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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