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君却是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是夜,正华宫内灯影愰愰,景帝所居的匀音阁里悬着四盏细木茜纱明黄流苏的琉璃彩绘灯,却是没有点着,只红漆雕填戗金双龙戏珠纹桌上点了两支莲花座的五爪盘龙金烛,即是如此,室内仍显着有些昏魅,影非邪端坐于桌旁,敛眼垂首,似是专心把玩着手上的墨玉扳指,林清悄无声息的立于角落,周身隐在绰绰暗影中,只一双晶亮如水的眸子,时不时的往那桌边望去。
“这些年来,不是父皇派人召你来,便是去你的韵离宫,可你个儿来探父皇的,今个儿可是头一遭。”
影非邪终是抬起头来,望向坐在对面的人儿,笑得有丝苦涩。
影非韵悠悠将目光从桌上置着的一副紫檀边座百宝嵌戏狮图插屏上收回,却是笑道:“这物什倒有趣,图上绘的端的是栩栩如生。”
“你若喜欢便拿去好了,父皇这被你搜刮去的也不缺这一样了。”影非邪说得无奈而纵容。
“那倒不必,霸气冉冉的,还是合该在父皇这正华宫,韵儿素是个胆儿小的,怎配这戏狮之图。”影非韵含笑俨俨,暖黄的烛火妖妖娆在眼角处跳跃着,撩起各人心中的一簇幽幽的火苗。
强压下胸口悸动,影非邪沉声道:“也别打着马虎眼了,便直说了吧,今日跑父皇这来是所为何?”
“父皇觉着呢?”影非韵略偏首,笑意更深。
“君无戏言。”影非邪正色道。
“除了这事呢?”
“父皇都应你。”
“那好。”影非韵霎时笑得极灿烂,眯着的眼弯若如钩新月,眸子里却是幽幽清光,“韵儿请随与皇弟一同前去。”
影非邪一惊,立时怒道:“不许!”,直把那微弱的烛火震得一阵颤动,而一直沉寂着得屋角,也蓦的传出了些细碎的声响,一声抽气夹于其中。
影非韵亦无慌色,只淡淡回了一句,“君无戏言。”
“这......”影非邪一时被哽住,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方开口说道:“父皇亦是为你好,你身子弱,又一个女儿家,战事非儿戏,多是凶险,岂是好玩的。”
“韵儿今日向父皇讨这请,自不是随性一闹。前线之事,已听皇弟说了,当下战事有变,韵儿自幼养尊处优于宫中,如今亦不过是想身为天家子弟为我影国略尽绵薄之力,且前朝亦有过公主为将,上阵杀敌的先例,韵儿虽手无缚鸡之力,但此时上官将军伤重,虽说父皇已派皇弟前去,可除皇子外,公主亦亲赴战场探视岂不大利士气,将士们亦会感慰于朝廷之用心,何况韵儿也研习过这行兵之法,小儿猖狂,自认可襄助我军。”影非韵说得谦谨,却极是坚定。
“可你素来体弱,万一在战场上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影非邪语气有些不畅,眉宇紧锁。
影非韵微微笑道:“韵儿又怎会上战场?不过是老老实实呆在营帐里,当个清散闲人罢了,何况皇弟在,自是会护着的。”
“你执意要去,可是为了你五弟?若是这般,父皇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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