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抬手恭礼,宽大的白云罗丝纹袖遮住了半边面容,“哪里,这本便不是在下所能过问的,公主不必歉意,只是在下没料到公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前几日以军粮之名急调至军中的五千头公牛,竟是派了这么个用场,于角上缚火把赶入敌营,确是妙招。”
“公子说笑了。”影非韵目光悠然转向了远处漆黑难见的连绵远黛,“这些个害人的下作招数,公子这般心善之人自是不齿的,岂会有称其妙招的道理。”
水寒正欲开口相解,却听影非韵又说道:“公子看这天上。”
抬头望去,正是月朗星稀,一弯如钩新月冷光濯濯,数点星零缀于旁,微微闪烁。
“公子可听闻过这天上星辰点点光芒,乃是经了极漫长的岁月,穿过默默流年,方出现在世人眼前,此时乍见似是触手可及,然而孰知却是穷其涯也无及,又或是此星早已消亡,只这光芒还眷恋不去罢了。”
影非韵说着,缓缓抬起手伸向那无尽苍穹,眼微闭着,神情寂静,似是在进行神圣的祭祀。
“不过亦是人心一场虚无飘渺的幻像。”
良久,二人都沉默着,影非韵阖着眼似浮游沉醉于天地,而水寒则静静的望着她,面色沉宁,清冷月光流水一般的倾泻而下,饶是何物,总染此纤尘。
“嘭!”
蓦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漫天星斗为之一颤,只见那红光冉冉处光芒更炙,隐隐可闻人声兽嘶,林中鸟乍惊,几只寒鸦飞过,三两夜啼。
水寒内息修习极高,五觉清明,故而视能见常人所不能,他已是隐隐望见山下那处被何物击中猛烈爆破开来,白光大盛,于是处处可见血肉横飞,断颅残肢,紧接着又是几声轰天之响,稍静下来,山下便传来一个清朗冷峻的喝令之声。
“杀!”
霎时间马蹄声,兵甲声,呐喊声纷纷作响,出鞘的寒刃在月光下连成片片刺芒,潮水般的涌向了火海。
“这儿果然是个看戏的好地方不是?”影非韵微微笑着,饶有兴趣般的对着水寒说道。
水寒眉紧锁,深吸了一口气,“黑火药?”
“公子的鼻子可真灵,确是诸国制作爆竹用的黑火药。”影非韵赞许似的点了点头。
“可是如何会有这般威力?”
“很有趣儿对吧?”影非韵悠然自得的勾唇笑着,“谁知世人年里拿来喜庆驱邪鞭炮爆竹,大夫用作治疮癣,杀虫,辟湿气和瘟疫的药,加以改造,竟是可杀人毁物的强兵。”
“主子。”
明月从崎岖的山间小径上走了过来。
“皇子已带兵将驻扎在此的玄国军清洗了一遍,因为主子交待留下一部分军队,所以炮火攻击时留下了一个角,如今玄国军只余三万人,且多有伤残,主将罗臣律与随行监军刘俨均已生擒。”
“我军呢?”影非韵问道。
“不过伤了百人。”明月垂首答道,目光中然然钦崇之色。
“很好,总算是不枉煞费了这许多周章。”影非韵欣然笑道,“对了,可别忘了收拣那些尸体。”
明月诧异道:“玄国士兵的尸首?”
“谁说那个,我指的是咱们的军粮,正好,估计那些牛肉都烤熟了,倒省了许多功夫,只作给士兵们加餐吧,记得带上军中的厨子,可别把人肉给弄混拣了回去。”影非韵浑不在意的说着,似是没见着身边两人脸色都一白。
“是,奴婢这就去。”明月回命,便飞身往山下赶去。
水寒没有说话,只仍旧着去看那熊熊烈火之处,浓烟滚滚,隐约可听见了木材噼啪作响,人肉牛尸烤炙的油脂滋滋声,空气中传来焦糊与铁锈般的血腥味,水寒目光一紧,有些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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