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非韵亦是陪笑着,倒是晏然悠哉:“叶门主谬赞了,我心下估摸着门主这几日便是要登门拜访的,故而昨日起便备下了这些物什等候,幸而叶门主今夜即来了,也省教我苦等。”
叶猊目光阴鸷的盯着影非韵,忽而戾气大盛,翻手为爪,身形一闪便即向窗边掠去,影非韵眸光一闪,却仍是持酒端坐,浑不在意般直视着那骨爪向自己抓来,而就在肌肤即触时,突有一掌从斜猛劈下来,将叶猊挡开,叶猊不防,后跃一大步,凝目看去,微愕之后,即是笑得邪肆诡谲。
“没想到这些个人竟会甘心成皇家走狗,难怪乎公主这般有恃无恐。”
影非韵垂首啜饮着杯中美酒,身旁环俟着五名夜行装者,虽皆蒙面,但看身形眉目,亦可知年岁不轻,各人手中武器不同,可都冷幽幽的闪着厉芒,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凭诚心二字罢了。”影非韵抬首淡然道,“如今我待叶门主亦是诚心,但叶门主似乎并不领情呢。”
影非韵说着手轻轻一挥,那几人立是消失不见。“同样的危险,我绝不会让自己遭受两次,我不会,我身边的人更不会,所以叶门主,今夜怕是亦不能遂你愿了。”
叶猊咧开唇角,隐隐可见白森森的牙,“这几人确是当世高手,不过公主就如此安心吗。”
“我知叶门主身手极是了得,哪里就敢轻慢了。”影非韵轻挑起眉道,“我是撤了韵离宫的守备,可亦未撤远,就在不远处舍弟的华非宫,此时见门主到访,怕是已至宫门外围迎接了,两队皇家黑羽弩兵,数十位大内高手,可能现出我一片盛情?”
叶猊煞气森然,眼中已是阴冷如厉锋,却又听影非韵轻轻叹道:“你我何必这般剑拔弩张呢,叶门主不杀之恩,我铭记在心,这般手段也不过是不得已的防范而已,我还以为她既是不成了,叶门主如今便并无需与我相对的理由了。”
叶猊闻言眉目微微一动,“如此说来,近日玄国宫中的那些风云,却是与公主有关了。”
“何必再提些扫兴的,今夜月色正好,叶门主何不坐下小酌两杯。”影非韵笑意晏晏的抬手示意。
叶猊眼中眸光一闪,即至香几前坐下,影非韵执起酒壶,从容的往叶猊杯中倒酒,口中一面搭着话,自然的仿若面前的是多年不曾谋面的好友。
“叶门主是哪国人呢?”
“伍国。”
“据说伍国素来最盛佛法,倒不知叶门主浸染到几分。”
叶猊微愣,随即轻哼道:“我以为公主是不屑这些的。”
“并不是不屑。”影非韵抿下了一口酒,“早些年许是还要轻狂些,但年岁渐长,也终是明白,所谓宿命,确是一只翻云覆雨的手,强大而不可抗拒,。”
影非韵抬起头来直望着叶猊疑惑的眼,笑容中潜藏着不可见的悲意,“你知道吗叶门主,人力在它面前,何其之渺,就像一个巨大的轮盘轰隆翻滚,载着我们身不由己的往它定成的路上奔去,无能为力。”
“公主会是认命之人?”叶猊说道,言语眉间,讽意尽然。
“不甘心啊。”影非韵亦有些自嘲的笑道,忽然间目光冷然暗沉,“所以想尽一切方法,用尽一切手段,不顾一切的想要阻止它,斩断它,毁灭它。我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难道没有,即使从那轮上摔下粉身碎骨,也想要达成的念想吗?”
叶猊眼中有些茫然,只一杯杯的喝着酒,半晌,方极讥诮的笑了起来,“不曾想过,或许,想晒晒太阳吧。”
“我幼时会曾溺水。”影非韵望着叶猊惨淡无一丝血色的脸,忽而轻声道,“是盛夏之时的傍晚,太阳还是炽热的很,明晃晃的耀着光,我一点点的往下沉着,一开始还会手足无措的拼命挣扎,到后来已是没了那个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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