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影非韵已是站起身来,伸手搀过玄云在身旁坐下,徐徐添上温酒,轻缓语声便随盈盈笑意丝丝荡开。
“嫂嫂,外面风雪甚寒,你如今身子虚弱禁不得这些,快先喝口温酒暖暖身子,若是血脉积寒,可是要落下大病的。”
玄云接过酒,缓缓仰首饮下,再见眼中,已是晶莹欲出。
“妹妹...”
话虽未尽声已哽咽,在座的众人便是铁石之心,见她如此情形也不免有所恻隐。
影非韵起身离席,向影非邪禀道:“父皇,今夜合该是欢欢喜喜的闹一闹,韵儿也不忍见嫂嫂在此伤心,且容韵儿带嫂嫂去□走走,也好舒些郁结之气。”
影非邪眉目微拧,即刻又舒展开来,和颜道:“也罢,去吧,只是外面尚有风雪,多带两个宫婢跟着方是。”
影非韵诺首,即扶着玄云,向殿外走去,踏过门槛,离开大殿中的融融暖意,迎面的是一片彻骨呼啸,沉重的朱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影非韵回首,从愈渐狭窄的门缝中,仍可看见谁的欲言又止,谁的忧虑不安,谁的默然深沉,只是影非韵并未在意,她在看的,是殿中待命着的一名踩跷的伶人,或是说,她已看了许久。
那伶人身形修长,面目抹着墨彩,与旁人并无不同,只是跷踩的极好,行云流水只若游龙翩凤。
影非韵可见着那人望着自己的眼,目光细长而锋锐,鲜红的唇角勾着模糊的微笑。
视线的相交不过是一瞬,却漫长的仿佛是一场天长地久的交锋杀伐。
直到殿门终是轰然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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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非韵微擎着玄云的肘,二人并肩缓步走在回廊中,廊内两侧悬着火红描金的六角覆纱宫灯,明晃晃的一团团红光笼在雪地上,有些似梦非梦的晕染,两个宫婢在五步后随行,在呼啸的风声中,众人的脚步轻忽的几不可闻,影非韵伸手将鬓发撩至耳后,侧目向身侧,玄云此时已加上了一件白粉底弹墨鹤氅,垂眸低首,火光印了半面,愈发衬的唇色苍白,待她忽的停下了脚步,玄云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的抬首望向她。
“都下去吧。”
两个宫婢闻言福身退下,待离至百十丈开外,复又垂手待立。影非韵将玄云牵引至庭廊中,微微一笑道:“嫂嫂身子尚未大好,走了这么久怕是也乏了,且在这稍事歇息,我们也好说会子话。”
玄云依言坐下,轻轻弱弱的开口道:“难为妹妹了,这种日子里,还得陪着我在这。”
“嫂嫂说的是哪里话。”影非韵颦眉拉过玄云的双手拢在掌中,二人的手竟是一般的冰凉,玄云略微一颤,抿紧了唇。
影非韵顿了片刻复又开口缓缓说道:“嫂嫂你是知道的,非离与我自幼丧母,这些年尽是仰赖天颜,少时不知事,一片浑然懵懂,节日里父皇与各宫娘娘并着皇兄皇姐们聚在一起,我身处其中,周遭越是热闹喜庆,便越是觉得苦闷伤怀,曲终人散不过是平常,华灯初上之时才反而寂寞,因着他人的快活总归不能是我的。”
“而如今我已是知道,人生在世,需破我执,不破则不立,不得放下便不可拿起,明月在上,则流光无莹,我所念与我所得,其实也不过是见与不见之差。”
影非韵瞥了眼玄云怔然有所思的模样,又轻声道:“我会曾无数次想过,若我母妃在世,会是个什么光景,我不曾见过她的模样,宫中也未有她的画像,可我想,母妃合该是轻和温婉的样子,有最柔软的手和温暖的胸怀。”
影非韵说着,握紧了双手。
“就像嫂嫂一样。”
玄云有些愕然的抬头望向影非韵,却不禁心口一跳,冷冽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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