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这儿少等片刻容我通报一声。”小沙弥也不在意,恭恭敬敬道。
玲珑点头,又拢了拢衣领,寺院毕竟不若府里,没了火盆子玲珑动得直哆嗦,今儿真是奇了,竟莫名想要跟来。
不过片刻,小沙弥出来了后头还跟着弘晖。
弘晖缩在沙弥身后,见玲珑横眉怒视,急忙一头冲进她的怀中,环着她的腰际挤出眼泪道:“额娘,小四儿不是故意偷偷跑开的!小四儿见额娘想事情想得出神,怕自己一时管不住嘴巴扰到了额娘,这才听禅师授法来了!小四儿下回再不敢吓着额娘了!”说着,抱着玲珑使劲扭着身子,还不时偷偷抬起头瞄上两眼,见玲珑嘴角隐隐带着笑,这才冲他咧开嘴,还故意抹了两把眼泪。
玲珑又气又爱,这孩子是越发的精明了,她就奇了,这性子像谁?脑海中闪过胤禛的讪笑,不觉有了答案。
“咱们去瞧瞧你阿玛,都来了大半日了!”玲珑点点他的脑门道,牵起他的手转身想走。未了房里却传来禅师的声音,“女施主请留步!”声音洪亮可却直叫玲珑心里发毛。她看看小沙弥,小沙弥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玲珑攥着弘晖的手想要他陪在身边,却被这孩子抽回了手:“额娘,禅师叫的是您不是我!我先去找阿玛了”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玲珑咬咬牙跨进门槛。
屋里有些昏暗,只在顶头打坐的铺上开了一扇窗,斜斜的透进光来,照亮了茶几上那一盘全是白子的棋盘,照亮了还冒着袅袅余烟的热茶杯,照亮了墙上那大的刺目的“禅”字,而那位出声叫下自己的妙智禅师此刻正盘腿坐在几旁举着棋子迟迟未动,似乎正在思考着该走哪一步。
身后传来咯吱一声,玲珑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盯着他的手上的白子,似乎那枚子儿同自己息息相关,牵连重大。手心渗出汗来,她却不敢松开手心。
“施主为何站在暗处?”声起,那枚棋子也稳稳落下,“啪”的一声在棋坛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玲珑浑身一颤,将目光稍稍上扬,便看见那长长的山羊胡在阳光的照耀下根根分明,刺目的让她没有勇气正视,她终究没有迈出一步,仍是缩在暗处。
“是花非花,是雾非雾,雾里观花。是其之妻非妻也,非其之妻是妻也。命也,运也,非其之所能也。”禅师的声音缓缓地流泻在房内,显得波澜不惊。
可是那每句话却重重的敲在玲珑的心头,她觉得眼前白光一片,那满盘的白子儿,那银白色的一把胡须,那耀眼的白色阳光都让她双腿打颤。她使尽力气拉开房门冲了出去,禅师那声音仍旧回荡在脑海之中。
“非其妻之妻,应命运所求而回时,脱轨的命运将导正,幸福之花将开!”
在忐忑不安之中,玲珑同胤禛伴着康熙踏上第五次南下的旅途。
自二月初九从张家湾一路乘舟南下,先是在黄、运交口的清河镇逗留了许久,视察河工,尔后便顺着河道到了扬州、苏州、淞江,最后在杭州扎了寨。虽然年初索额图一事,让皇上对太子大为不满,可是太子终究是太子,是他康熙宝贝的嫡子,而十三阿哥自然是跟着的,几乎每次出游,康熙总是喜欢把这第十三个儿子带在身边,十三的才气让他享受着一个做父亲的得意。
一群人走在西湖边,虽说是微服私访,可浩荡的阵势便是再愚钝的人也知晓定是京城里来的达官显贵。在京城她嫌少接触这些地方官员,而今因为弘晖的关系,康熙特令胤禛将她带上,一路走来,她看腻了地方官员那副奉承谄媚的嘴脸,看来几百年后之所以滋生出贪官污吏还是有案可循的。尴尬的身份地位让她满身绫罗,食、用精良,可是骨子里她又有些鄙视这样的地位,因为曾经有人靠着这种与生俱来的身份和权力夺取了她所爱的人。
春在枝头已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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