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从前所见,低头暗骂自己险些又看落了她。半晌,才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三阿哥胤祉十月初奏称大阿哥与蒙古的喇嘛巴汉格隆合谋魇镇于废太子,致使其言行荒谬。爷因为负责看押废太子也受到了牵连,遭到关押。”
玲珑面色惨白,心中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却憋在胸口怎么也发不出,“你们竟然……”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眼眶早已湿润起来。她的愤怒顺着目光直直的射在明焉的身上,扎得明焉浑身酸疼。
沉默了许久,“说下去,到底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玲珑命令道,她说话时,脸色也稍恢复了血色,眼神像清风一样飘向远处,声音却是陌生的,太清冷太威严。
明焉缩了缩肩,声音不觉又矮了几分:“八阿哥因彻查内务府总管凌普家产不利,被皇上斥责;尔后十四阿哥为帮他求情也触怒了圣严,挨了二十大板被罚闭门思过;至于十三阿哥……他被皇上圈禁在养蜂夹道。”
玲珑闭上眼,胸腔里一颗心扑腾得厉害。
明焉见她不出声,抬起眼帘,便瞅见她用力握在裙摆前的双手青筋毕露,连那片片指甲盖都白的突兀。
“遣几个身强体壮的奴才去把那图管事绑了,就说是我的意思。”玲珑平静了许多,只是眉山目水间是浓凝不化的忧郁。瞥见明焉吃惊的模样,她忽然笑道:“要不要也把你给绑了?”
“福晋!”明焉的话音微微发颤。屋内烛光幽暗,玲珑的脸在烛光里模糊不清,像埋藏多年年久失色的绢画,只是那声音却无比清晰:“明儿我就回北京,谁也别想拦住我!”
天空微露鱼肚白,轻叩镶着金漆的兽头门环,在侍卫惊诧的目光下,这个远离京城数年的四福晋又赫然出现,眼尖心细的几个奴才匆匆的跑回各院,向各自还在睡梦中的主子禀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玲珑顾不上这些,她急急得往佛堂走去。
坐在佛堂外的台阶上打着瞌睡的小路子听见匆忙的脚步声,闭着眼皱着眉道:“是哪个活了不耐烦来扰爷,方才不是都交代过了不许旁人靠近的嘛!”他已两三日没有合眼好好睡上一觉了,自打四爷遭到康熙关押他便东奔西走,别说要处处打探四爷的情况,就是德妃同府上各位福晋格格也需他一一汇报,此刻他好容易偷出一时片刻好好睡上一觉,却又被不知死活靠近佛堂的人搅了酣梦。
来人的脚步并没有被他的话吓退,他恨恨想要撑开双眼准备开骂,却被人一下揪住耳朵拎起骂道:“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阿,睁开你的眼,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扰了大爷您的清梦!”
小路子一个激灵,刷的睁开眼来,只见巧秀眯着眼咬牙切齿,连忙讨饶道:“好姐姐,什么风把您给吹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瞟向门口,见玲珑正欲推门,赶忙想要上前阻止,无奈耳朵还在巧秀手里,这一拉一拽的,他口中的话语全换作“哎哟哎哟”的叫唤声,眼睁睁看着玲珑闯进佛堂。
巧秀见他竟敢阻拦,不依不饶冷笑着接道:“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