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欣慰感冲散了不少,至少他还有弘历,这个他好不容易寻回的孩子,想到这儿他朝弘历张开双臂。
弘历显得有些踌躇,片刻还是快步走到他的跟前,被他拥入怀中。他只听奴才们窃窃私语过,阿玛曾有过一个大阿哥,天资聪颖,极讨人喜欢,可惜先天体弱多病不足九岁就去了。他心中竟默默地产生妒意,甚至觉得阿玛时常会把自己看作那个死去的阿哥。他去问德妃,德妃只是叹气却不愿多说;想问额娘,可额娘只是笑着对他道要好好读书,他从来都是阿玛额娘最疼爱的儿子。
其实他还不敢对额娘说,他还听见东郊别院里上了年纪的嬷嬷说他不是额娘的亲儿子。他不信,却又隐隐觉着似乎额娘阿玛都在隐瞒什么。他多希望哑姑姑能开口说话,她那双哀愁的眼睛总是隐藏了许许多多的秘密。他多希望见一见哥哥弘时口中那个久居盛京的额娘,每每听他可以提及这位额娘时,他总感到弘时的眼中闪着阴沉的光,卑劣的算计,他总是一再吊起他的胃口,却又不透露半分。
想到这儿,弘历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阿玛,您好久都没有去看我和额娘了,鹦哥天天在廊下叫着‘四爷吉祥’呢!”他窝在胤禛怀中,少了平日的敬畏,隐隐带着几分撒娇的说道。
胤禛笑了笑,对着梳妆台上那立着的木雕道:“好好照顾鹦哥,你额娘从前最喜欢教它说话,可惜这些年倒没什么长进了,说来说去就会那么几句!”
“额娘最喜欢……”弘历压下心中的疑惑,咽下了后半句话。额娘总是嫌鹦哥扰她午休的……
“爷,十三阿哥来了,正在书房等您!”门外传来小路子的通报。
胤祥前来必是为了策旺阿拉布坦遣将侵扰西藏,杀拉藏汗之事,胤禛放开弘历匆匆走了出去。
弘历见他走出院门,才折回梳妆台前,小心的打开梳妆盒,只有一张暗沉如干涸的血迹般色泽的浣花笺,上面的字迹称不上娟秀,倒也还不算难看。
“再见,就是永远不见!”他默默地念着,想来方才便是这张笺搅得阿玛心神不宁吧。
陶然居里,玲珑同姚法年正为生意之事伤透脑筋。
和人打交道是很复杂很微妙很棘手的事情,官场和商场都是和人打交道最多的职场,偏偏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其中的猫腻、坎坷、风浪、陷阱、争斗、厮杀也最多最残酷。古人常说江湖险恶,其实官场和商场要比江湖险恶得多。
官场和商场需要一种特殊的智慧,是研究人心、琢磨人性、算计得失、讲究手段、编织人际网络的智慧。玲珑自叹不曾有过这样的智慧,向来都不插手姚法年与官场中人的你来我往,只守着每年的红利,做自己喜欢的事儿,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安安稳稳却也是她最大的人生追求。
外人都信她是姚法年的表弟兄,一口流利的洋文帮助姚法年抢下不少生意,姚法年对他甚是器重。他是众人眼中温文尔雅的林公子,是大家闺秀择偶的佳婿,可是谁又知道她内心的焦躁与亏欠。
有时候囚禁一个人不用门也不用锁,却能把人牢牢困住。这个世间有多少被心锁困住的人,她无从得知,可是她却清楚地知道一旦踏出这扇门,她无处可去,而他却利用这点牢牢困住也,让只能依附着他。姚法年运用着他在商场上的特殊智慧,牢牢地套住玲珑,让她的根,盘根错节缠在他这棵倨傲高耸的古树上。
他看准了她的无助,看透了她的心软。她除了陶然居无处可去,她更无法抛下巧秀一走了之。所以她仍旧是陶然居幕后真正的老板,却有名无实;人前,她仍同他兄弟相称,可两人独处之时却是无法躲过他似有似有却不容忽视的情愫。
人总归是自私的生物,她想。所以她才会将巧秀也拖入这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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