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咒骂。却还是吩咐秦竺好生招待客人,又朝来人道:“姚兄请自便!”
那人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我姓年,不姓姚!”
玲珑大吃一惊,却也没功夫多想,匆匆出了门去福满楼赴约。
福满楼同陶然居相隔不远,也就是几条街的距离,这轿子定是姚法年吩咐的。虽明白他的好意,但玲珑心中仍大为不快。
这段时日他的关心与体贴是越来越明显了,甚至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不敢面对巧秀和小秀,即便两人坦荡荡,心中仍觉得愧对她们。巧秀同姚法年的婚事是她一手促成,巧秀爱着姚法年,早在京城她便了解她的心意,如果那时还只能算少女的迷恋,那么自从躲到广州姚法年无微不至的关心,巧秀嘴上不说,可视线却是时时刻刻粘在他的身上。玲珑自然清楚她的一颗芳心是彻底的沦陷了。
虽然并不清楚姚法年的家世,可从这些年的交往中,也不难看出他定是出身大户人家,四书五经读了不少。他平日话虽不多,可做起事儿来自有自己的一套思路,绝不含糊半分,将巧秀托付与他,也算是回报了她这些年跟在自己身边,一直忠心耿耿。玲珑私下找姚法年谈及巧秀,本以为会有番波折,未料他盯着玲珑看了片刻,随即眼一眨便点了头。
婚后,他待巧秀极好,对陶然居也一如既往的尽心尽责,两人携手打理,才有了陶然居今天的规模与业绩,玲珑才可以躲在他们身后安安心心过日子。可玲珑看得出巧秀心中有事儿,她望着自己的目光中常常带着一丝的悲哀。玲珑不敢去猜想原因,如今她能为巧秀做的已是寥寥无几。
脑中一片混乱,直到轿外的小厮叫了数声,她才回过神来,勉强打起精神下了轿。
福满楼说是楼却不单单是座楼,前庭是普通的茶座酒楼,□却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别有洞天,自然也只为身份显赫的富贾商豪、高官吏使而设。前堂的小二早就受了吩咐,弓着腰带着玲珑往□走去。
倘若广东巡抚李士祯大人只是同姚法年商谈“招商承充”之事,哪里需要这样的排场,想必是京城来了位高权重的大官。
京城……玲珑心中默念了几遍,有些生疏,却又与之有着藕断丝连的种种纠葛,那里是她爱情的萌芽地,也是她爱情的葬送之处,不是用几年的功夫就可以彻底忘却的,所以她将它锁在心底深处的箱子里,等待时间的洗礼,待到真正能放开一切的时候,再将箱子打开,取出尘封已久的记忆,苦涩与悲伤已被岁月风化,独品那浓缩后的甘甜与快乐。
“林先生来了阿!”
小儿为玲珑推开包厢的木门,只见广东巡抚李大人已经从位上站起,朝他招呼道。玲珑尴尬一笑,走进屋里。同李大人是早就认识的,虽谈不上是官商勾结,可生意上受了他不少的关照,逢年过节姚法年没少往他后院投银子。加上两广一带洋人众多,李大人也时常找玲珑去做翻译,一来二往倒也相熟。
姚法年坐在李士祯的右侧,见她进门略瞥了眼便低头不语。李士祯的左侧则坐着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其下手还坐着一个大鼻子洋人。玲珑一一问了好,便坐在姚法年的身侧,有些不明所以等待他们发话。
“听闻林先生会洋文?”那中年男子两眼泛着狡诈的目光,尖嘴猴腮的模样让玲珑有些反感,却仍是答道:“是,略懂一些!”
那男子听了面露喜色,指着大鼻子洋人朝玲珑接着道:“此人乃是我近日刚结识的友人,想劳烦先生给翻译一下这位友人的几句话!”
玲珑看了眼姚法年见他点头,才向那洋人示意。
大鼻子洋人叽里呱啦说的眉飞色舞,玲珑却眉头纠结,她悄悄瞥了眼那中年男子,他神色自若,仿佛这洋人说的话他都了若执掌,时不时用眼神同李士祯会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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