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见她双目狡黠,不由一笑,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朝跪在那儿的陈福道:“滚下去吧。没朕的召唤不许进来!”
“是,奴才遵旨!”陈福舒了口气,匍匐着退了出去。
玲珑有些不满,道:“你瞧瞧你,整日绷紧了一张脸,怪吓人的。陈福也算忠心耿耿,你这样待人,指不定哪日他忍受不住,把你……”玲珑忽然住了口,朝他吐了吐舌,笑道:“我说着玩呢,你可别当真!”
胤禛眼中寒光一闪,神色依旧悉舒平常,道:“倘若旁人不负我,我也决不负他人!”他虽是就着玲珑方才的话回答,可目光却是牢牢的盯着玲珑,就连环在她腰间的手也紧了一紧。
案台上,香烟离散,胤禛越发显得神色飘杳,心意难测。玲珑不由握紧了他的手,倒像是在安抚自己咚咚跳得急速的心。
“方才你又为什么发火了?难道不记得刘太医怎么叮嘱你的了?”玲珑忍不住点了点胤禛的脑门,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她常常为此感到有些悲哀,明明是寻常夫妻,不过身份的改变,却连一份关心也变得有所顾忌。每一句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圣严。
胤禛指了指被扔在地上的折子,道:“还不是老九!”
玲珑下去捡起折子,略略一看,原来参的是允禟的放荡不羁。自他被派去西线,觉得扬眉吐气无望,平安度日无望,甚至返京无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当地人称他为“九王”,他的儿子将他的话称为“意旨”,他都欣然接受,仰天狂笑。允禟涉足商场多年,最大的优势莫过于钱财,因此一向对储位跃跃欲试,可又自认头脑简单,顽愚斗狠,只是辅臣的角色。于是先是支援允禩,后又跟随允禩支援允禵。如今他懊悔透顶,跑了的鱼最大,“如果不是允禩、允禵而是我,何以会落到这般田地!”他常流连于老相识西洋传教士穆经远处,命自己的心腹领洗入教,捐资建教堂。甚至还自创了一种类似西洋字母的密码,与留京的亲信密通消息。如此所做所为自然受到地方官的奏报,朝臣的参劾。
胤禛手诏切责允禟,历数他种种行为,问其作何解释。未料允禟不知悔改,反倒发狠,道:“上责我皆是,我有什么可说的?我行将出家离世!”出家,即断兄弟之谊;离世,即无君臣之义。如此决断,难怪胤禛要大发雷霆。
玲珑回头朝胤禛望去,只见他捏紧了拳头,双眼直直的望向窗外阴霾的天空,从嘴里缓缓挤出几个字来,“他们这是在逼我!逼我手足相残呐!”那神色是无奈、是隐忍、是悲痛,又夹杂着决断。
“不,不会的,咱们还有别的路可以选择的……”玲珑手一颤,任折子散落在地上,冲到胤禛身旁,拥住他。“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胤禛合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康熙那七窍流血的一幕,不禁面如死灰。那突出的双目始终盯着他,灰白空洞的目光里是悲愤,是怨毒,康熙分明在说:没想到我竟生出了这样的好儿子!便是这样一双眼睛折磨得他夜不能寐,啃噬着他日渐脆弱的灵魂。因此他宁愿办事自朝至夜,刻无停息,也不愿独自躺在那后殿的龙床之上,被噩梦困扰。心病乃须心药医。他的心药便在那奉安殿里,可是他如何去取?他弑父,如今竟又动了杀弟的念头,他不禁浑身冷汗凛凛,将玲珑抱的铁紧。仿佛身处冰窖之中,唯有她能散发出点点温暖,让他摄取。
两人相拥了许久,胤禛才渐渐平复下来。见她眼下发青,却仍是一脸担忧望着自己,安慰她道:“没事儿了,你先去歇着吧!”
“不,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玲珑拒绝道。她让陈福搬来椅子,伏在案上挑着灯芯,偶尔抬眼,瞥见胤禛仍孜孜不倦,心里忍不住一叹,话已脱口而出:“胤禛,你不觉得咱们两人就像被关进笼子蒙上黑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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