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的音乐,可需小心翼翼,随时都有绷断的可能。断了,那就再也无法修复成新了。
德妃现已是太皇太后的身份,比起从前那是尊贵无比,看在旁人眼里羡慕不已,可谁又知道她为了这两个水火一般的儿子,一夜之间白了多少头发。
玲珑例行大清早到慈宁宫请安。还未到暖阁外,早有人报于德妃。贴身宫女汀兰亲领着人来接,往佛堂带去。
屋子里显得冷清,墙上的佛龛里那尊金佛在龛里低眉敛目的坐着,小几上的檀香香烟离散,越发显得神色飘杳,心意难测。
德妃盘坐在榻上,闭着眼手里拨动着佛珠。
玲珑一惊,心中隐隐作乱。今儿德妃连发髻都没梳妥便大清早在佛堂里诵经念佛,事必又发生了什么令她焦躁不安之事。
原本立在一边的丫头见了玲珑,都朝她行礼。德妃听到响动,睁开双目,见是她,脸上露出一点生动的笑意,招手道:“玲珑啊,过来。”
玲珑趋前去,走近了才向她行礼,却被她拉到榻上。 待到闲人退去,德妃伸手抚了她的发,甚是欣慰地说,“这里没有外人,就别计较那些礼数了!”
玲珑依言坐在她的身边,问道:“皇额娘大清早便在佛堂求佛,所谓何事?”
德妃拍了拍她的手,问道:“这几日你同老四可好?”
玲珑一愣,倒是被她的话给问住了。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从前他们两心心相印,无忧无虑时那叫好,便是小吵小闹也是无伤大雅的。如今也是好的,只是撇开那些扰人的往事,手中揣着一根红线,站在奈何桥的两端远远望着,倒也相安无事。
“嗯,还行!”玲珑选择最保守的说辞。
“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哪有还行这样的说法!”德妃笑了。“我问你,他近日可是政务繁忙,连见你一面的功夫都抽不出?”
玲珑点点头。这几日她让翊坤宫的小厨房给弄了些滋补的夜宵给胤禛送去,无奈他只让陈福将宵夜端进去,却催她早些回去休息。她心中生疑,却实在不愿打破表面的平和去追根究底,倘若真如年氏所说,她实在是无力去为自己辩解,只能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了!
见玲珑点头,德妃的笑容冻结在脸上,只哼一声,慢慢躺倒下来,脸色比先前灰败了几倍不止,盯着玲珑,眼神就盈溢出苦涩来。
玲珑急忙叫来众人。汀兰忙端上参汤来,德妃喝了,方才缓过来,又命芷兰下去传饭。她在塌上伸出手来握住玲珑,流泪道:“我怎么就生出这样一对冤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