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隔着厚厚的棉被,我都可以准确无误地感知他的气息,我无法描绘那气息的征兆,只知道全身所有的细胞在感应到他的一瞬,就像沙漠里的复活草碰到雨水一样,瞬间褪去了枯槁的黄,换上了盎然的青。
我掀开被子。他已走到床边,朝我伸过来的手伸了一半。
我就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寻他的气味。
“小姐。”他轻声唤我。他的脸色有些泛白,一只手拿手绢压在唇边,压抑地轻咳了几声。我知道他身体很好,不过是将装病进行到底。
他倚近我,就在床边坐下,将我的手执过,指扣在脉上。
我只觉身上的火全都集中到脸上来了,心跳如雷,让我几乎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小姐只是受了风寒,夫人还请另请高就,安某确实不会治风寒。”妖孽下了结论,放开我的手就要走。
我心中一急,也顾不得其它,扑上去将他拦腰抱住了,“不要走!”
“小姐,”妖孽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男女授受不亲,小姐还是先把我放开。”
我不理,因为妖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身上有那一寸地方他没看过没摸过,现在授受不亲了吗?
“把我治好。”我仰头看他,希望自己的痛苦和无助能有一点半寸传进他的心里。
他却依旧那句话,“在下不会治风寒。”
我恼了,“我不是说风寒,我是说……”我在妖孽微冷的目光下,急忙收住话头,低声哀求,“我好难受,求求你……”
妖孽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上,而后一使力,将我推开了。
“小姐,要照顾好身体。”他柔声对我说。
他正对着床,拿后背对着其他人,所以只有我看见了,他眸子里的冰冷。
我被那股寒意摄住,再不敢对他做什么。
只见他有礼貌地朝右相夫人行礼,道,“在下无能,先告退了。”而后扬长而去。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任右相夫人将我再次扶好,而后将另一个大夫叫过来,为我把脉开药。
妖孽他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他希望我身上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而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所以在那之前,我只能忍受。这就是他来这里,想让我明白的事情。
他是我的主人,而我,只是一个必须听命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