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不知道这是看到美好事物的□反应,还是那些被丢掉的记忆在做怪,只是很单纯地排斥着,这种抓不住看不到,却生生存在的害怕。
“我到底怎么了?”她想尽快弄清楚近况,与陌生人相处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他若有所思地将手上的绢帕放到了她的膝头,垂下眼睑抿了抿唇,低低的声线中毫无生气,“病了……”话中的无奈,浓烈地溢满了他的周围,沾染得本就凌乱在慌恐中的她,更加迷茫起来。
她眼巴眼望地等着他往下说,却只等来一片沉默。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对美丽的崇敬让她不得不放软了声线,“这个我知道,我是问,我到底是生得什么病?”粗粗的检查了身体,没有外伤,只是头重而已,可是又被人彻夜看护,怕是很严重的吧?到底是什么呢……
他抬起一双美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不记得了?”
很多事很多人,都以画面的形式存在于她的头脑中,蓝天白云,高架车流,长袍折扇,珠花美钿,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一张张在眼前翻过,却独独没有眼前这个人,这是梦?还是……脑中存在的源于梦境?
无数种想法在心海中翻腾,杂乱得让人无法驾驭,她死死地攥着薄胎瓷碗,指节泛着青白,“你是谁?”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眸中溢满了情绪,受伤,惊讶,心痛,悔恨,还有更多让人读不出来的东西。
“你是谁?”她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你不认识我?”咬牙切齿中含着隐忍,眼神划过段段凌历地盯着她的脸,急于想看清楚她到底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假装不认识。
她摇了摇头,“我现在脑子中有些混乱,很多东西记不太清了,可是,我想我是不认识你的,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那……你还记得你自己嘛?关于你自己的事情都记得嘛?”他的语气中竟有着仓皇的意味,浅浅的流于表面,连掩饰都未曾。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人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呢?陈鱼,16岁,临安陈家的二小姐,爹娘因为要照顾姐姐新生的侄儿,搬去苏州暂住,只留下她与哥哥在家里老宅,还有……还有一些明明很清楚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事情,可能是还有些乱,一时想不起来,应该会随着身体的好转,慢慢回忆起来吧,她如是安慰着自己。
只是……他到底是谁呢?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下了泄掉了全身的力气,摊坐到椅子中,低低的呜鸣着:“你终是做到了……”
啊?
良久,他才起身,推开窗,新生的太阳温暖却不热烈的光,映到他的脸上,有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好。太阳赶走了夜中的凉,将本该从容而至的春姑娘轻轻的扶拥到明媚中,唤醒了沉睡着的暖,开启了属于新生的篇章。
可陈鱼却感到一阵一阵地冷,泪,才出眼角,竟失了灼热,冰冰地滑下脸庞,激得她不住地发抖,“你……”陈鱼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心中的抽痛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一味地疼着。她小心地调整着呼吸,以缓解从内而外溢出的悲凄。
“照理说,我应该叫你嫂嫂。”他的声音很小,在微风中都能被吹散,可是因为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怨有恨有不甘,还有因为她的分神而错过的更多的怅然,就如同叹在耳边的无奈一样,直直地送入了她的耳廓。
嫂子?小叔?深夜里独处一室?还有……她……嫁……人……了……
陈鱼还未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在他眼中又发现了让人更不安的期盼。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她这个失了宠的嫂子能帮他些什么呢?失宠,这个词让陈鱼很不舒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字就很自然地滑入了脑海,贴切的像是理所应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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