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碰了硬钉子,虽然眼下心焦于秀芸的身子,无暇顾及到别的,难保不会秋后算帐……到时,如果真要针锋相对,自己怕也是会护不周全,那……要怎么办呢?
碧竹眼见小姐的面色又沉了下去,看了眼正在望向自己的也是一脸不明的金婵,微挑了挑眉,金婵立即会意地颔首,收回眸光,咬着唇静思了片刻,才端正了身子,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小姐身边,缓声道:“小姐,奴婢知错了……”
陈鱼闻言下意识地收了收瞳孔……
“小姐,如果奴婢令您为难了,奴婢……可以去通院里领罚的……奴婢……绝不会有所怨言,能护着您不受一丝伤害,就是奴婢最大的心愿,今儿……这事,虽然是大爷无理在先,奴婢却是不该出语相顶的,事后奴婢也在后悔,怕是大爷又会把这些不敬算在了您的头上……要不奴婢还是去通院请罪吧,不过是挨上几板子而已,休养些日子还会活蹦乱跳的……”说着金婵还挺了挺胸脯,以证明自己说得不假,有个好身体能扛得住板子的招呼。
陈鱼心中有一股一股的酸楚在涌动着,刚刚还在回味无穷的水果香气,已然变成了又苦又涩的辛酸,手不自主地将金婵颊边的碎发理顺,纤长的指沿着她优美的面部线条滑动,轻轻地柔柔地,像在抚着传世的珍宝,嘴里似喃似哝地道:“在你心中,你家小姐就是这般无能嘛?”
“小姐……”
“小姐……”
此话一出,立刻引得两个丫头的惊叫,连碧竹也跟着跪到了另一侧。
阵阵挫败感由心而生,让陈鱼感觉全身无力。也是,在古代,女子都是以夫为天的,就算在主子面前再得宠,也不过是个下人,与自己的郎君比起来,那是天上地下的,得罪了主子的郎君,不被赶出府就要感激涕零了,最轻也要吃一顿板子的。
丫头有这样用自身去换自己安宁的想法,说实话,陈鱼也知道是不能怪金婵的,可是心中翻滚的,在胸腹间蠢蠢欲动的怒意,却是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下……
这就是千年时光的代沟吧,这就是她穿越所要面临的难题吧……二十一世纪崇尚文明人权至上,与封建社会最底层的矛盾,需要怎样的润滑才能调和呢?陈鱼有些茫茫然……
迷乱了半晌,也没求出个解来……罢了,既然做不到意会,那么……还是先言传身教吧。一切虽然不能都通过沟通解决,但至少,能让她们了解到她们对于她的重要,也许,可以慢慢转变丫头们无时无刻不在的优秀奴性思维……没有办法,陈鱼只能乐观地想着。
陈鱼轻声唤着两个丫头起身,却只见得两人只是在犹豫着,并未有所动作,于是道:“现在我身边顶用的就你们几个人了,有一大家子的琐碎事务要忙,有无数的腿要去跑,你们要是跪出个什么伤痛来,可别怪我不准你们休息,要带伤当值啊。”
两丫头闻言对望一眼,见小姐没有起身的意思,于是也就势坐在了地毯上,一人一边捶着小姐的腿,等着小姐接下来的话。
太阳已收敛了炙人的热烈,只留一片霞光在天边,映在窗边有一抹绯红。有些萧索的薄暮,在心理上就已造成了清冷的假象,陈鱼下意识地紧了紧襟口,想把一室的凉意隔绝在厚实的布料外。
时辰已然不早,再过不了一时半刻想必就会有丫头进来询问是否传饭,陈鱼决定不再多做废话,于是直奔主题,“碧竹,你去小厨房传个话儿,说我两刻钟以后传饭,你再跑一趟正院,去看看老太爷那几个小厮怎么样,问问天扬有什么事没有,顺路去看看端阳那的情况……”
碧竹应着诺,起身离去。
金婵抬头看着眼神跟着碧竹远去的小姐,抬手贴着小姐的手,感觉有些冰,于是开口道:“小姐,天色凉了,您还是回床上歇会吧,从晌午就没得歇,您也一定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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