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表老爷,似是解恨般地在消耗着名贵的药材。
陈鱼起初并没有心疼,心想也许是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才使温婉的四表太太病了,也就没多说过什么,只要丫头们将药材送去。可是……这都一个月了,病也不见好,也不见差人去请大夫,只是隔三岔五就来要东西,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啊?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专心于陈家庄子上的事务,不止将庄子上两年间的帐目全部看了一遍,还提出了几处需要改进的地方。因为眼见着新粮就要收上来了,帐目也要还回去各处,陈鱼也就只是想着要赶紧看见了,没有分心于别的。
想着东院中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表叔,陈鱼问道:“差人去看过了没?表太太病得时间可不短了,到底是什么病啊?”
金婵扁着嘴咕呢道:“谁知道啊,每次奴婢去请安,都被人拦在院门,更别提见得人了……”
哦?不让见人……
这回可有意思了,陈鱼坐直了身子,接过丫头端上来的茶,边抚着杯沿,边想着:那位没有心思的表老爷是得了谁的指点吧?不然这般不动声色的暗涌,是不会出现的。只是,到底是谁呢?没听说四表老爷有出院子见过什么人,也没有什么人进院子里来探视,那……使心眼儿的会是谁呢……
才想再细问问,就见着几个丫头在相互使着眼色,陈鱼不禁疑惑渐起:是什么事情这般不好开口?平日里自己身边的丫头们都是没说没管的,几曾何时要说什么还要这般推委了?
“青氤……什么事,说说……”见几个丫头还没得出个结论,陈鱼有些沉不住了,于是开口问道。
“小姐……小姐……”青氤正伏在床边叠着才从洗衣房拿回的新添夏衣,闻听小姐问话,一时没了主意,边支唔着边偷眼瞧着碧竹与金婵。
陈鱼不解地跟着看了看另外两个也是一脸不自在的丫头,更加好奇起来。
青氤见碧竹与金婵并没有开口解围的打算,只得硬着头皮,牵强地扯着嘴角,低语道:“今儿一早大爷……离府了……”
恩?
“奉了老太爷之命要亲下农田监看着收割稻米,这一趟要去不短的日子呢。”
陈鱼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床边看了会,才冲着青氤说道:“把你手边那件衣服拿过来给我瞅瞅……”
手微带着颤抖抚上艾绿色的丝稠,指间凸起的触感,让陈鱼不禁肃然起敬。这……就是传说中的缂丝吧,衣摆处朵朵花儿,在晕色的匹配下,深深浅浅的色彩,饱满的层次,将桃花的娇弱与艳逸勾勒得淋漓尽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光……
只是……这嫣红色……有些不妥啊……
欣赏过后将衣服交回到丫头的手上,眼光却还是盯于其上,嘴里说着,“锁起来吧……”
“小姐……”金婵惊呼着,转身走到小姐身边,道:“这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这花样可是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少有人得呢,您不也是喜欢嘛?怎的还没上身就要锁起来呢?”
陈鱼摆了摆手,要青氤照话去做,丫头无奈,只得捧着衣饰将它安于衣柜中,既然小姐不要,那么它也就只得躺在衣柜深处了,这是它的命……
看着三个丫头还是一脸欲言又止,陈鱼拿过胭脂铺子的帐目,遂遣退了她们出去。
丫头们在担心什么,她不是不懂。大户人家中的男人出门,必是要通报正妻的,陈焱此举不光是打了她的脸,更是给了她这个当家主母一个下马威,只是……她这样一个光领薪水却不干活的闲妻,又能挑剔什么呢?想到了自己也没有尽什么正妻应尽的义务,陈鱼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不舒服了。
近一个月来,常常听陈总管话中带出的意思,才渐渐明白了……陈焱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只是个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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