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那份孝心,时常来陪爷爷说说话,用用饭啊,爷爷就高兴着呢。”
二爷见她还在犹豫,也出声说道:“平日里不都是好好的嘛,今儿这是怎么了?想起来立规矩来了?嬷嬷说过什么嘛?”说着看了眼自己的乳母,眯着清澈的眸,面露不豫。
陈鱼被二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难为情地抬手理了理鬓角,面上一红,说道:“不是……以往鱼儿是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所以才会心安理得的认为同席而坐没什么错处,前儿与人闲聊说起,才知道有这样的说法哪,不知也就算了,现在心里跟明镜一样,再……心情难免忐忑……”
见场面冷了下来,陈总管边指挥着小丫头将汤盘摆上,边用小碗给几位主子各盛了小半碗,扬着笑脸说道:“这是南城的蒋老太爷亲自钓的鲫鱼呢,厨房里见着新鲜就熬了汤,各位主子们尝尝。”
“蒋老太爷?爷爷,可是银号的那个蒋家?”陈淼狐疑地问道。
老太爷喝了几口汤,才回道:“是啊,那人近来迷上了钓鱼,不知道忙坏了多少家仆呢……”
“怎么说?”陈鱼咬着筷子侧着头不解地问。
“呵呵……那个倔老头钓不到就不回府,还乱发脾气,急得蒋家大总管没有办法,每天天不亮就让人去秦淮河上游用细网圈鱼,把鱼网到很小的一片区域里,让老太爷钓,这不……每天钓老多鱼来,自家吃不完,就送亲朋好友……”
陈鱼闻听笑弯了眼睛,看来老小孩的说法还是真的存在的,那位让管家家仆们哄着玩的老人,还真是可爱。
转念想了想,才对着老太爷说道:“钓鱼是种很好娱乐身心的休闲方法呢,爷爷也可以尝试下啊,与几位知已,在溪河边小饮几杯水酒,再垂钓怡情,既打发了时间,又陶冶了情操,省得您整日闷在家里,又没什么人陪您说话逛花园的……”
话音未落,陈总管接口道:“大奶奶可别鼓动老太爷也去啊,不然天不亮就打发人去圈鱼的人就变成老奴了……”
一时,屋子里的主子奴才们笑做一团……
三人说说笑笑间,才总算是用罢了饭。完全无视了大户人家食不言的规矩,其实起初他们也不是这样的。头一次在正院里陪老太爷用饭时,除了二人咀嚼的声音和丫头小厮们盛饭添汤的动静儿,完全就再找不到其他,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却吃得陈鱼全堵在了胸口。后来在她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老太爷和二爷才慢慢地有所转变,开始回答她的问题,偶尔还会牵个话头来聊。
婆子使女撤了碗碟,有小丫头俸上热茶,将奴仆禀退,东屋饭堂里只留下了三个主子。
陈鱼只看着面前的杯中升腾而起的氲氤,并没有喝,酝酿了下心中的思量,才开口道:“爷爷,这几日我翻看了粮号的帐目,也在想着江南的欠收要怎么既不亏了农夫,又不让粮号蒙受损失,以往您都是怎么处理的呢?”
老太爷的处置方式,她自然已经知道,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老太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想法,攸关着她的决定……
老太爷并没有发话,陈淼接口道:“欠收的年份,粮号都是将稻谷的收价提个几钱,本来都是没什么利的粮食,粮号也不可能亏着在做,也就只能聊表心意了。”
老太爷沉吟了片刻,才道:“粮号是陈家的根本,并没有指望它挣钱,只是不能忘记老祖宗起家时的坚辛,才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一石粮至多也就能挣个几文钱,在商铺动辄几十几百两的进项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只是……粮食是百姓们活着的根本,是寻常人家的一日餐食,我们不能用挣不挣银钱来衡量,鱼儿啊……你明白爷爷的意思嘛?”
陈鱼郑重地点了点头,“爷爷,我说如果,能找到一种既能让农家得了实惠,又不让粮号亏本的法子,您能允了我去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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