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碗的粥,陈鱼手扶着肚子,缓缓地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嘴上随口问着。
“戌时初……”
站在窗前发了会呆,才转眸间,就瞧见了金婵正同一名小丫头在屏风处,金婵一脸的不耐正训着将头低得不能再低的小丫头,一时好奇心起,遂开口问道:“什么事?”
陈鱼轻扫了眼正在拼命使眼色的金婵,无奈小丫头仿佛受到了惊吓,完全收不到讯号,急得金婵脸上变颜变色的。
碧竹见小姐还要深究,忙走上了前,扶着她的手臂,打岔道:“准是底下的人又惹了什么祸事了,要金婵去瞧瞧吧,这等小事别再添了小姐的心烦了,奴婢扶着您跟屋子里走两圈,今儿就别去院子里转了……”
不对……刚刚站窗边时就隐隐听到有吵杂的声音,原先陈鱼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大厨房或是正院里又得了什么新鲜东西送了过来,此时她细细地回想,似乎并不止是只单纯的喧闹,其中还夹杂着争执声……
想着,抬步就往外走,才一跨出门槛,就见着了正门处有灯火的光亮,陈鱼面上一禀,低声问道:“是谁?”
赶上来的金婵还未将淬了狠厉的眼神从小丫头身上收回,就听得小姐的发问,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办法,行至了小姐的另一边,小心地扶着,嘴上喃喃道:“是大爷……”
声音很轻,就算是站在咫尺的陈鱼,也是反应了半晌明白过味儿来。
碧竹见小姐面色凝重,侧头打发着小丫头退下,还不忘记又横了金婵一眼,心道:姑爷有再多不是,也终归是主子,是小姐要倚仗的郎君,金婵怎么就能做主将人放着不请示呢?
想着金婵的鲁莽,碧竹暗叹一声,好在小姐平和且待她们疼爱有加,不然准有一顿板子等着金婵呢,饶是这样,看着小姐面色阴沉,碧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是以下犯上的大错,于是就想着要隐晦地说说好话,“小姐,您说过了酉时就锁了院子,准是小丫头们不敢违背,又恐着会触怒了姑爷,这才来屋里禀报的,金婵也是怕毁了您难得的好心性,才……”
陈鱼闻听收回了望向正门的视线,淡淡地扫过两个丫头,她所想的与丫头们想的并不在一处,只是心焦于陈焱的深夜造访,至于合不合规矩的事,还真是两个丫头想多了。
沉了沉有些浮动的呼吸,才启步向正门走去。
离得老远,就听到了自己院里的使女刻意压低着嗓子,解释着关于主院里过酉时就上锁的规矩。
门那边只是有人一味地要求开门……
陈鱼冲着丫头微一点头,碧竹即会意地放开了她的胳膊,举步上了台阶,遣退了使女,随着门锁门环哗啦吱吖地作响,朱红厚重地大门,渐渐开启。
门外的尧庆早已退至一旁,见主母迈过了门槛,忙跪地磕头请罪。
陈鱼视线并没有停留在小厮身上半分,推拒了丫头欲相扶的手,动作格外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着,在看到台阶下不远处那个面向自己,负手而立的暗色身影时,有一瞬的停滞,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走下台阶,离着他有五步远的距离,陈鱼只一颔首权作行礼,“到了时辰主院上锁的规矩是我定的,请大爷不要为难了底下人才是。”
陈焱一脸的严肃,薄薄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抬步往里走,“罢了,爷有话问你,进去说吧……”
“大爷……”一声几近失了分寸的叫唤,让陈焱不禁驻了足。
陈鱼缓了缓一时的慌乱,才浅浅一笑,道:“刚刚才进了碗粥,这会也正想溜溜弯呢,大爷如果不弃,我们边散步边说说话吧。”
收回眼眸的一瞬,陈鱼唇边漾起一抹讥刺:难道这个男人不知道他已成了自己这院子的拒绝往来对象嘛?怎么还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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