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无力收复燕云十六州,那块地方自始至终都是不属于宋人的地界。试想一直处于手不可及的地方,如果只因为主母的一句话,就要底下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去奔赴,这对一直深信着主母英明的陈奇来说确是相当大的打击。
他脸上变幻的神色是为了什么,陈鱼也多少清楚些。在辽国初期,有一位施暴政的皇王,曾对那片土地进行过掠夺烧杀,那处浸满了汉人鲜血的地方,成了大宋子民心中的梦魇。可是在辽圣宗皇帝登基后,已经广施仁政安扶民心了,那么多年过去了,那块土地上早已不是百姓们心中所想的那样了,再说现今的金朝政权已经接管了那里,几年后等局势更加混乱后还可以再将陈家的家业暗中往北移,关外怎么说也是女真人的发源地,他们再怎么粗暴,也不可能会真正祸害了那片白山黑土,所以怎么看关外都是最佳的退路。
陈总管见大奶奶只是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可以令无数人再难归还的样子,收了收发慌的心境,吞咽着口水,说道:“大奶奶,您有所不知,陈家虽在商言利,却也不是唯利是图的奸商,这些从历代家主的奉公守法,乐善好施中不难看出,您……想将陈家的商号插入到燕云十六州,甚至是关外,此举在老奴看来,确实是冒险了些。”
那言下之意就是:大奶奶还年轻,没经过大风大浪,又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子,虽说有几分从商的天份,却是不能将局势看得分明,一味地追求着高风险看不出利处的事情,这样下去陈家的基业怕是堪忧了。
陈鱼扬着一抹淡淡地浅笑,其中有着令陈总管无法直视的坚定和毋庸置疑,“陈总管是这样看的嘛?那好……”
说着顿了顿,扫视了已经明显在焦躁的二人,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年初大旱,早稻勉强还算是收上来了,可是,这七八两月又滴雨未落,秋粮已经基本无望了,这时朝庭还未有免征税赋的旨意下达,怕是不会再有恩典了……”
陈总管实在是摸不清这位大奶奶到底要说些什么,怎么刚刚还在谈论着要去关外置产,这会又突然转到了秋粮减产上面?无措地望了望坐在自己身边的陈明,只对方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才稍安了心,心道不是自己的原因,是大奶奶所说的话跨越性太大了。
“自古都有官逼民反的说法……”
“大奶奶,可不敢乱讲啊……”陈总管不等她说完即出声止住了她的话头。
陈鱼轻弯着唇角,“如果我的话应验了,那么陈总管就不会怀疑我眼光短浅了吧?”
陈总管听闻忙心虚的低下了头,这虽然是他心中所想,可是被大奶奶当面指了出来,也是生出了无法面对的难堪。
陈鱼不以为意,只是轻捻着一直被她捏在手中的纸封,随口问道:“陈明,这一趟你可愿意去跑?”
陈明一直在嘀咕,从进屋起总管与大奶奶就似是一直谈论着攸关陈家未来的发展,为什么会拉着他一个小小的主事列席呢?正当他在努力地稀释着自己存在感的时候,就听得大奶奶的问话,一时有些理解不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在她问话的同时,听到了陈总管的吸气声,见陈明一副没在状态的样子,陈鱼先是转向了陈总管,“只是想找一位先锋,前去打探,燕云十六州落入辽金手中已经两百多年了,那里是什么情况没人能说得清楚,所以第一步是要深入地去看看,切实地站在那片土地上去了解最真实的情况,才能让我们有个依据,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陈总管总算是明白了,今天一早大奶奶就派人来传,还特意吩咐着要带上陈明,他虽然是不甚理解,却也没多想什么。现在看来,这位大奶奶怕是早就知道了陈明的底细了吧?还是陈明所表现出来的抵触惹怒了这位主母,才下了这般的狠手?想让这位年轻有为的主事客死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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