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怪了。
正当陈鱼想着,趁孩子睡下了自己也跟着打个盹的时候,就听见屏风后传来小丫风的轻语禀报:陈总管求见……
碧竹放下手中的活计,轻手轻脚地转过屏风,在门边与小丫头说了会话后,就碎步移到了床边,“小姐,陈总管与粮号上的陈管事在外边候着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这会大爷与二爷都还没回府里,老太爷又不敢轻易劳烦,您看……”
陈鱼听过并没有立时支声儿,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这个时辰,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难道是方腊反了的信儿传来了?
想到了这个可能,陈鱼轻手轻脚地撩开了身上的锦被,明知才十天大的孩子不可能会翻下床,还是用麦皮的枕头压住了儿子的被角,将他困在了一方小空间内,才放心地下了床。
古人对“坐月子”似乎已经到了迷信的程度,不能下床不能洗漱,不能用眼不能受寒……光听苏嬷嬷那长篇大论的禁忌就足以让她头痛半天了,若真的一一做到了,她没准早就受不住疯掉了呢,所以也就只捡了些在后世,用科学实验证明过是必要的条款认真遵循着,自然又少不得让嬷嬷丫头们唠叨了一番,陈鱼也只当是背景音,一笑而过地忽略了。
随手拿过了件夹棉褙子披在了身上,趿上鞋子走到了屏风处,碧竹早已机灵地搬了铺满了软垫的椅子放在了避风的位置,等小姐坐好后,又手脚利落地从衣柜中找出一件大氅,将小姐密密实实地围了。
陈鱼坐稳后开口问道:“什么事?”
这是自从她生了孩子就沿用下来的规矩,因为她现在受不得寒,不能出了屋子,内堂里陈总管又进不得,所以也就有了如今这般的隔门对话了。
“大奶奶,青溪有贼人方腊反了……”
“恩……”
陈总管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天大的信儿,怎么就激不起自己这个主母的半点反应?只平平淡淡地发了个鼻音就再也等不到下文了……难道……想起了先前大奶奶的话有所指,再结合了现今传回来的消息,青溪的反民的确是因为久旱无收而朝庭却依旧逼税,莫不是大奶奶早就料到了,所以才这般的从容?
隔着门陈鱼自是无法得知陈总管的想法,如果知道了定是会夸他几句心思缜密。
陈鱼的沉吟并不单单是为了猜中方腊的揭竿起义,而是这一历史事件向她证明了她现在所处的环境,的确是她认知上的正史,如果这样只要能找对了方向,擦着历史的边缘,未来危险是能规避的……曾经这是她的美好愿望,如今似是让她看到了希望,所以她才在欣喜的同时,又怀着隐隐地雀跃。
沉了沉心思,陈鱼才淡淡地开口,“这个信儿本是想继续瞒了老太爷的,可是……不知道五日后的寿宴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陈总管还是等大爷二爷回来后,与他们好好商量下吧,听听两位爷是什么意思,再看看到底要不要报给老太爷……今儿上午我听了大夫的回报,说是老大爷的病基本无碍了,陈总管怎么看?天扬和录事那边是怎么说的?”
陈总管的话与大夫的话相辅相成,陈鱼也就完全放下了思虑,转而问陈原她先前下的令,这会执行得怎么样了。
陈原小心翼翼地回道:“浙西粮仓的粮食留了两成在原地,运了一成到栖霞山的宅子上,剩余的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运到了京城的粮仓,另一部分运到了河北东路,都是分散而行的,刚刚传回来的信儿,说是最后一批也平安到了河北路分铺,所以属下才特来回禀大奶奶,想问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陈总管奇怪地看着了眼中规中矩的陈原,平日里只见着他对大奶奶的恭顺,最多也是带着外仆的谨慎本分,没想到今天的话中居然还夹带着敬畏,心道这个以圆滑著称的陈家外仆,今天是中了什么邪,完全变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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