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麻利点,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
而就是落下的这几步,让碧竹在进屋后见着了让她更迷糊的场面。
只见陈鱼状似无事地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手边的小桌上摆着一只粗瓷茶碗,此时正起着淡淡的水雾。在她的身前,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人,粗粗一览,也得有十几号,都是垂手肃立起,将头低得不能再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碧竹从门口走到小姐身边,这十来步的距离,心中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始终没想明白,索性也就不再琢磨了,于是甘心地当起了壁花。
陈鱼挑眉看着丫头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谁一样走了来过,然后就紧抿着唇,装不存在的样子,心中有些恼恨,平日里多聪明的丫头啊,这会却笨得跟什么似的,真是朽透了的木头。
陈鱼哪里知道,丫头的缄默是源于她跳跃进思维,现在都不知道主子的意图,再乱表错了情,到时将引火上了身,就得不偿失了。
心中的不满当然也就表现到了行为上,陈鱼抬手一拍桌子,冷声质问道:“怎么?我说话没有陈总管好使?”
帐房管事一听这话当下就吓得浑身发抖,嘴里拌着蒜回道:“奴才惶恐……请您恕……奴才们愚笨,还没弄明白您话的意思,请您示下……”
陈鱼的指一下一下地敲在茶杯壁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听得在场的先生小厮们心跟着一颤一颤的,都在纳着闷,大奶奶这突然间到底是要干什么?
抻了半晌,才说道:“要你们拢帐听不懂?不用精准的数目,只粗略地给个大概听不懂?难道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把自个儿的本份都忘了?”
风轻云淡的语气中含着与世无争的慵懒,却听得帐房管事陈益头皮发紧,忙口道不敢,这时赶到的安总管补充道:“去查存在蒋家银号里的现银有多少……”
陈益感觉这才活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大奶奶的令下得含糊,还是自己见主生了怯,一直都没弄明白主母话中的意思,才招致了大奶奶的训,好在是安总管给解了这围,长出一口气的同时还满是感激地看了眼安总管,大有肝脑涂地报此恩的架势。
安总管并未理会陈益的感激涕零,只是扬着下巴让人去做事,然后躬身到了小姐的身前,说道:“刚街上的事情梅染已经同老奴说了,小姐您想怎么做,只管吩咐就是了,老奴定当全力以赴……”
陈鱼想了想,起身掸着衣摆上的褶子往外走。
安总管心知一定是这里人多嘴杂,小姐不方便开口,于是侧头吩咐着身边的办事小厮,等数目一拢出来就要马不停蹄地送去主院里,就跟着出了帐房。只转了个弯,就见着了小姐等在不远处,忙迎上前等着指令。
陈鱼收回放空的目光,盯着安总管半驼的背,娓娓开口道:“一个时辰后派人守在街口,见着了蒋家的人,就立时来报我,再找点由头拖上他们个一时三刻……”
安总管毕竟是比丫头们多了几十年的阅历,虽没明白小姐的意图,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上铺满了担扰。
陈鱼见着了他的面色,轻笑了声,才道:“现在还不是你出马的时候,我有更好的人选,既能出了这口气,又不会让蒋家抓住什么把柄,最多也就是让他们觉得有人在为我鸣不平,这样……对陈家对我都是好的,你就等等看吧……”
安总管目光中含着难懂的考量,看了小姐半晌,才诚服地去做事情了。
陈鱼目送着他离去,却在更远的地方,看到了一道湛蓝色的身影匆匆而至。
不等人走近,就听到了小文的叫喊,“怎么了?听说有人给你气受了?有啥点子使使坏啊?”
陈鱼很有气质地白了小文一眼,微扬着下巴,玩味地说道:“今天想试试三十六计呢,有兴趣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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