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汤少爷——”
汤老爷又一声尾音上扬的长嗯,乔毓宁敬畏地改道:“相公什么时候会醒?”
“那要看阿宁想不想自己相公早点醒了。”汤老爷莫测高深地说道。乔毓宁忙问有什么好办法?汤老爷故作神秘地和小儿媳低语,乔毓宁边听边点头,保证救醒相公。
这事儿说完,乔毓宁又急急分辩道:“公爹,媳妇不是反悔不报恩,媳妇想告诉阿爹阿娘阿宁在这里很好,让阿哥阿姐不要担心,明早就会回来的。”
汤老爷莞尔,说他知道阿宁是好媳妇呢,不会不管自己相公的。
乔毓宁惴惴不安的心平稳了,又露出笑容。这当口下人捧来两箱新奇小玩意,汤老爷摆手道:“阿宁跟丫环们玩去吧。”
“谢谢公爹。”乔毓宁欢欣地拣起一个小风车,鼓着腮帮子吹得高兴。不多会儿,她又给那可折装的小木房吸引了注意,乔毓宁捡起这个玩,又换那个,完全忘了晚饭前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喜房里又只剩下小新娘一人。
乔毓宁想起汤老爷的叮嘱,解了外衫,爬到喜床上,小心地靠着绷带新郎睡觉。
隔日她还睡得迷迷糊糊,汤夫人尖锐的喝斥声闹得人不敢睡下去。乔毓宁睁眼,迎面是汤夫人一记凌厉的寒眼。乔毓宁害怕,小脚丫子一动,踢到一团棉絮裹的木板。原来她夜里睡不安稳,竟压住了伤员,难怪汤夫人要心痛地责备她了。
乔毓宁忙不迭地退开,心里充满了歉疚。
汤夫人尖着嗓子叫丫环把人抱走,汤老爷请进老太医为儿子诊治。乔毓宁在外头等得心焦,生怕把汤少爷压死了,顾不上搭理菊香劝食的话。
两柱香后,汤老爷送太医到外间厢房歇置。
等他返身,乔毓宁眼泪汪汪地迎上去,却问不出口。汤老爷叹声气,碰碰小儿媳的肩,让她去吃饭,怀谨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
乔毓宁心神不安,只怪自己贪睡,不仅没有报恩,还累得恩公忧心不止,心里暗下决心:今晚绝对不睡。
到了这天晚上,乔毓宁抱膝坐在喜床角落,一手拿针,只要想睡就拿针扎自己。
三更天时,迷糊的乔毓宁扎自己扎得狠了,诺大血珠沁出,疼得泪水直冒。她自年幼,还是要家人疼爱的年纪,偏偏要孤身呆在这静得吓人的地方,忍不住小声哭将起来,她想爹、想娘、想兄长大姐,还有答应给她做糖锅巴的嫂子。
可是,汤少爷不醒,她就不能回家。新房的门外有好多人把守,她就是想去院子里晒晒太阳,都不被允许。汤老爷很和气,汤夫人很凶,丫环们像木头没人跟她说话,这里比县衙更吓人,想到此她哭得更厉害。
“爹,爹——”低哑的声音在围幔里回响。
乔毓宁以为有鬼,吓得掀开被子钻进去,连声叫着阿爹快来救阿宁。被窝里很黑,全是药气和血腥的混和气,还有明晰的痛苦声。乔毓宁惊恐地跳起来,掀开绸被,烛光下,她相公满面痛苦,好似在抽筋。
“公爹,公爹,相公醒了!”乔毓宁惊喜,急得从床尾一跟头摔下去,下巴处豁出个大口子也不记得疼,冲去拍门板。
夜深,喜叫声传出静天开外,门即刻被冲开两旁,汤老爷与夫人穿着白绸睡服,披着刺绣外袍匆匆赶到儿子病床前,药童捧着药箱,紧紧跟着老态龙钟的老太医进屋内。
“爹,爹——”伤员痛苦地呻吟,不停地喊人,好似在呼救。
汤老爷不敢碰儿子哪里,不住应话:爹在,怀谨别怕。等儿子安下神,汤沐恩又急问太医:“我儿如何?”
老太医左手搭脉,右手捏着黄羊须,换手切脉沉吟后道:“待老夫开副活血化淤汤。”
乔毓宁在外头听得眼笑弯弯,汤公子醒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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