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睡好,力气比之终日饥饿的街边小流民来讲,不知强了多少,打赢抢回钱,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她的胜利没有维系多久,更多的饥民大小孩子涌出来,眼睛火亮火亮地瞪着她手里的两枚铜钱。
乔毓宁步步后退,又被后面的人逼回原位。
众小难民围成一个圈,虎视眈眈,乔毓宁害怕地啊一声,扔了手里的铜钱,众人立即哄抢,相互拳打脚踢牙咬头顶,怎么野蛮怎么来。
乔毓宁想趁乱跑走,忽然有人扑向她扯她衣服。
其他人注意到,立即喊道:“剥她衣服!”乔毓宁这回拼命了,呲牙咧嘴,抓脸抠眼捣该捣的地方,比他们更凶更狠,哪怕手脚酸软没了气力,也咬牙坚持不松手:她要被脱衣服,会被阿爹揍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混战渐渐停歇,小难民们多多少少比乔毓宁更懂得判断形势,没得为这块硬骨头搭上一身伤,还是留些力气抢吃的更实际。
众人或快或慢退回自己的地盘,不少人是不甘不愿狠踹了硬骨头几脚,才放过这没眼色的傻子。
乔毓宁察觉到敌人散开,心里松了口气,不过一时没气力起身,她匍匐爬到石墙角落,直到日过正午,手脚不再那么麻痛,她扶着泥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
敲开汤府后院小门,惠珠见她全身污臭,头脸沾满屎泥,手脚扭伤,大惊失色道:“这是谁干的?”
“摔的。你吩咐他们送水,我在那边等。”乔毓宁避过婢女,藏在柴房附近。
惠珠办事利索,不仅备下热水木桶,还有上等伤药。乔毓宁先用冷井水冲掉外层污泥,再用汗巾沾了热水擦身,后洗头,擦伤药。
“少奶奶,还没用午饭吧?厨房里只有这些。”惠珠拿些残羹冷炙,很歉然地说,她是照少夫人意思,没敢惊动厨房大厨。
乔毓宁啃着干馒头,摇头没关系,比起那些搏命都抢不到一点吃的人来说,她有肉丁吃、有鱼汤喝,已经很富余了。
休息一阵,乔毓宁在回新房前照照镜子,黑黑两个眼圈,嘴角两团黑青,耳垂间有明显的撕伤,这倒可以用头发遮掩,她指着脸上其他淤青,向惠珠求救:“有没有办法消掉?”
惠珠道,先用熟鸡蛋滚一滚,再用水粉涂遮。
为免让人看出异样,乔毓宁拖到天黑回新房。惠珠不放心地叮嘱道:“少奶奶,您可千万别说漏了嘴啊,少爷的伤能不能好,全在这里了。”
“我晓得,我不会乱讲的。”
乔毓宁在门外停了停聊作准备,在外喊道:“相公,阿宁回来了。我先背家规。”
“回来,”汤怀谨利眼嗖嗖地扫视她通身,问道,“今日在母亲那儿?”
乔毓宁低着脑袋点点,汤怀谨声音略硬一分,又问道:“都学了什么?”
“我、我笨,没学会。”乔毓宁结巴道,也不待他再问,拐到外厢大声背家规躲避问话。
夜深,磨磨蹭蹭地等全屋熄了烛火,她从床脚爬上床,缩在角落打盹。梦里她实在疼得厉害,忍不住向家人哭诉:“阿爹,阿娘,阿宁想回家。”
汤怀谨叫人点起烛,乔毓宁惊醒,回神立即躲进被子里装睡。
“阿宁!”汤家少爷生气了。
“我、我发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