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来。
乔毓宁屏气凝神,等他们靠近。
胡大夫见门外有人,惊问道:”少夫人,天这么冷,您怎么站在这儿?快进屋暖和暖和,冻出病可要喝苦药了。”
乔毓宁苦憋着嘴,抽咽道:“相公罚我写字,不满三百个,不让我进门。”
另外两大夫笑起来,在汤府,汤少爷好管教自己的小妻子可是出了名的,名目多多,每每都叫人忍俊不禁。胡大夫带着笑意,道:“甭怕,我们去给你说情。这天太冷了,咱们明天再写。”
“那不是说我有错了?”乔毓宁很倔地回道,“我没错,我才不要进去。”
这姑娘的倔脾气也是有名的很,小俩口闹得凶,和好得也快,典型的床头吵床尾和,旁人插不上手。仨大夫不好多事,打算避过她,进屋给汤少爷做例行一日的诊脉。
乔毓宁写完一字,翻一张宣纸,接着写,就是不让道。
胡大夫板起脸,道:“少夫人,误了汤少爷问脉,这责任可没人担得起,到时您可别找咱们哭。”
“等我写完三百遍,”乔毓宁握着笔,红着眼眶质问道,“还是你们也瞧不起我?”
这帽子扣得太猛了点,仨大夫会尊称小丫头一声少夫人,也是知道传遍全省城的事,济民药堂的少东家,他冲喜的小媳妇福泽深厚,既救回汤少爷,又获得男方全族的承认。乔毓宁有这样的身份体面在,昆县谁敢与她过不去,至少明面上是没有人敢的。
胡大夫与两位大夫商议,先顺着小姑娘的意思,等她冻得受不住或她的婢女把她抱回房,他们再来过脉也不迟。
三人走前,留下小厮注意动静。乔毓宁专心致至地书写,浑然不觉天色阴沉,大雪纷扬,监看的小厮早受不住冻偷溜。
夜上三更,菊香开门,把冻僵的少夫人抱回房,四婢女瞧她小脸冻得铁青,热泪嗍嗍,七手八脚忙着给她搓热筋骨。乔毓宁缓过劲,露齿一笑,道:“相公好了?”
“少爷等着少夫人呢。”
“那等我泡个热水澡。”
乔毓宁泡得热乎乎地跑回内堂,笑得欢喜,抬眼叫了声相公,正对上汤怀谨幽深的黑眼睛,那里面充斥无言的歉疚,无能为力的挫败,以及,一种无法排解的恐惧。
曾经,这双令人心悸的黑眸,清亮润泽,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暖,柔和,宁静,让人一瞧就心生欢喜,无论被它的主人怎么对待,都不能减轻她对它的喜欢。
乔毓宁似乎懂得少年心里隐藏着的巨大的痛苦,她不知如何帮助他,她踢掉鞋子爬到床上,亲亲他的脸颊,紧靠着他躺下来,就像从前那般安慰他。
然而,这次中毒事件还是在汤怀谨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
他先是一意孤行驱逐三名大夫,不管有没有人来接替问诊治疗,也不准胡大夫他们在汤府多留一个晚上。鉴于这仨大夫有重大嫌疑,乔毓宁和四婢女也没有劝到底,只是发愁大夫被赶走,没人给汤少爷看病。
汤怀谨指定稻光来接手,稻光很吃惊又踌躇,她懂的都是一些旁门左道,并不通正经医术,更对骨伤科没有研究。
她看向少夫人,冀希望乔毓宁能劝服少爷。
“针灸,燕泥来施。药方,少夫人都记着,她会背给你。”汤怀谨独断,要其他人都不用再说这事。并且,他弃胡大夫新改良的药方不用,改回用孙太医留下的旧方子,还要求乔毓宁继续每日外出采药,他不相信昆县内药房卖的药材。
众人见他早有打算,也没敢再说什么。
菊香望着窗外大雪,说要么趁现在那人不知少爷已发现他的奸计,先采购一部分没藏毒的药存放,待雪化少夫人再进山采药不迟。
汤怀谨思索片刻,同意菊香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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