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睡得死沉,乔毓宁在房里闻到迷药芙蓉香的味道,用茶壶里的水散在她们脸上,一等她们醒转,乔毓宁就喊:相公和燕泥打起来了。
菊香和稻光带着她,飞奔回少爷房。
稻光先帮汤少爷止血,又喂入两粒补药维系心脉。菊香解开燕泥的束缚,边为她稳定伤势,边抱着她直哭:“燕泥,燕泥,你怎么这么傻!”
燕泥吐着血沫,轻轻地笑,有种解脱的飘然。
乔毓宁之前混乱紧张没发现什么,此时菊香帮燕泥疗伤,她看到那隐藏在无声温柔背后的紫黑交结的伤痕,她震惊,无法言语。
这都是他造成的吗?
忽然,她想到什么,撩开菊香的衣袖,果见层层刺眼的伤,那是反复被击打造形成的重伤。乔毓宁想看稻光的,却被她避开。
乔毓宁冲着昏睡的汤怀谨大喊: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可怕?
稻光搂住她,轻哄她,说少爷心里很苦,他非存心要伤害她们,他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怨气。
汤怀谨养在豪门之家,从小过的是众星捧星挥金如土一呼百应的王侯生活,如今他从天上掉落泥潭,变成一个废人,失去对所倚仗的产业的控制,不仅无所生产,还要靠女人养他,他的骄傲他的尊严让他无法面对这样的屈辱。
唯一能让他展开笑颜心神宁静的小妻子,因为恐惧厌恶疏远他,汤怀谨心里阴影更深更重,无法克制自己的脾气,常常用莫须有的背叛罪名,惩罚仨个婢女。
燕泥安静不语,不服侍少爷时,就在房里绣花做衣服。这加深了汤怀谨的心结,因而,燕泥也承受最多的折磨。
在不久前的一场爆发中,汤怀谨将无数绣花针刺进燕泥的身体。
燕泥几番想寻死都被拦下来,直到这日,她见少夫人幸运挖到百年何首乌,认为时机来临,只要杀了折磨她们的恶少,菊香、稻光可以用这笔钱,带着少夫人远走高飞,过平静的生活。
汤家要追究,这杀主的罪名也有她燕泥一力承担。
乔毓宁听这故事,早已泣不成声,在她任性地不管汤少爷时,却是燕泥她们承受着最大的痛苦折磨。她为什么没有想到,汤怀谨的平静有多么地不同寻常!
都是她的错。
菊香、稻光劝慰,跟少夫人无关,这都是命。
乔毓宁见她们痛哭,自己反而静下来,道:“菊香,你带燕泥走,走得越远越好。”
汤怀谨那里,她来挡。
燕泥却挣扎不要,她使劲地比划手势,她伤重救不回了,不如现在做掉汤少爷,一把火烧了这里,大家都走。
“燕泥!”稻光与菊香觉得她魔症了,居然杀意不减。
乔毓宁心里悲凉,如果不是再也无法忍受,生性温驯恭良的燕泥又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她心灰意懒,让菊香和稻光带着燕泥走,别再回来。
“你们不走,”乔毓宁平静地回道,“相公也不会饶过你们。就当是为了我,减少我的负疚感,你们快走,好吗?”
菊香稻光磕了头,扶着燕泥隐入黑暗中。
乔毓宁回到病床边,握住那只无力的手掌,无声地闭眼。
“阿宁。”汤怀谨在梦里低喃,乔毓宁抬头,应道:“相公,阿宁在这里。”
他没有醒过来,乔毓宁止不住落下泪来,掉进他的掌心里,那细长苍白的手指似乎动了动。乔毓宁猛摇头,再定睛看,不过自己的错觉。
“别哭。”床上传来汤少爷暗哑粗砺的声音。乔毓宁惊喜道:“相公,你醒了?”
汤怀谨张望了室内,问道:“她们呢?”
乔毓宁不安道:“我让她们走了。”
“走了也好。”汤怀谨淡然,平静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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