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中的菊香、稻光留在府内,一个管杂务,一个管医药,汤怀谨居首“指点江山”,乔毓宁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完美。
一日,乔毓宁提前回府,进屋时,听到金荃在那里大声阻止:“不可以少爷,这样做,等于把底牌全部掀开,对我们没有一分好处”
汤怀谨低沉的声音响起,道:“让他们知道不要招惹阿宁,就是好处。”
“可是,少爷,您要想想您伤好回去主事,没有自己人,那时怎么办?您这样等于把前些年的布置全部白送给他们。”
“伤好?”汤怀谨自嘲一笑,都五年了,该有起色也早该有了。他对痊愈已不抱任何期望,只求在他还有能力的时候,护住他那会疼人的小妻子,不受伤害。
金荃还要再说什么,汤怀谨直接道:“就这样,你去安排,务必让他悔不当初,任何代价,再所不惜。”
“少爷,我们将永远受制于人,再也翻不了身的少爷”
“去办。”
“不要,”乔毓宁推门冲进去,快得金荃都来不及阻止,她已说破实情,“相公,没人推我,阿宁自己滑下去的,山路本来就很滑。你不要为了我做那些得不偿失的事。”
金荃捂额绝倒,汤怀谨面沉如铁,乔毓宁低头悔过。
府里平和的气氛陷入僵局,众人行步无不小心翼翼,乔毓宁更是不敢大声喘气,每天陪小心。汤怀谨没有搭理,沉着脸,有条不紊地处理积压的公事。
济民药堂原本已中断向昆山送公务的举动,但是三个月前,在老家等死的汤少爷突然动用自己的暗线,与竞争对家通顺大药堂联手,大量抛售库存药材扰乱整个价格市场,等价格跌到最低时汤少爷又大量买进,制成新药高价卖出。
这么个来回,济民药堂就赔进两个分堂。紧接着第二次药材抛售高峰来时,济民药堂不管高低全部吃进,打算还汤少爷点颜色。谁知道,汤少爷根本没要这批药,而是用声东击西之计,趁济民药堂炒卖药材时,用相对低廉的价格买进自己要用的原料,再制新药,大赚一笔,并为通顺大药堂拓充三个州的堂面。
为免遭受更大的损失,为免汤少爷真地倒戈向自家的对手,济民药堂恢复认可汤少爷印章的效力。
汤怀谨握有部分权力,这个春节也过得比前些年热闹,各地管事的新春贺礼络绎不绝地送入昆山汤府。汤少爷发话,人人有份,除了少夫人。
乔毓宁每天自觉地抄书,自我惩罚。可惜,汤少爷不领情,他对这种小儿科的惩罚已失去兴趣。这就给乔毓宁一种心理胁迫感,汤少爷对她失望透顶,真地不管她了,因为他都懒得罚她。乔毓宁过了一个有生来最郁闷最苦恼最烦躁的春节。
庆安十二年春雷惊响,乔毓宁披着雨蓑,背药篓出门。
汤少爷是不理会她了,但她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事,采药去。乔毓宁给自己打气,精神抖擞地往山里赶。
从北面上山很顺利,乔毓宁越爬越高,越走越深,来到一座自己从没来过的山峰,欣喜于满地药材没人采过,她右手挥小药锄,左手握药株,不时往后背筐里扔。
在她靠近崖边时,背后一个推力,乔毓宁惊恐大叫,一个倒栽葱向下坠落,滚过一道又一道凹凸山岩,撞得她腹内气血翻腾,脑门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