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谷中已聚集了许多人,众人以为英雄山庄渗透红石山范围,掳走汤少夫妇,正围着花满秋商讨下一步如何做。汤怀谨现身后,众人心头大石落定。
大家心头疑问是有的,但汤怀谨不准备解释,他直接下令:回昆县。
“现在?”以金荃为首的随从们震惊得无法言语,就在四个半月前,汤少爷被人像扫垃圾一样扫地出门,除了不离不弃的童养媳,一无所有。
四个半月后,情况也没比当初好转多少。
英雄山庄依然一统江湖,皇商贺府依然以贺怀兰马首是瞻,朝中依然支持英王殿下为储,昆县依然是汤五爷那系的地盘,不管哪一路,都不会喜欢看到汤怀谨现身的。
汤怀谨笑,一副胸有万千沟壑就等着他旧日的仇家们跳坑杀他个片甲不留的淡定冷酷模样。
众人毫无理由地折服,也许是因为汤少周身的气势,也许是因为在所有人都宣布汤少爷死刑的情况下,汤怀谨竟然好端端地活过来,还活得比任何一个人都恣意傲然的样子,让他们相信,这个谜样的男人会带领他们走向辉煌。
十天后,汤怀谨带着小妻子返回老家,靖安省药材大县昆城。
乔毓宁稀罕地东张西望,平常见惯的铺面招牌,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地可亲可爱。她在车上街头,看到友人在街上用低价苦苦哀求药农做短工,立即伸出头用力挥手:“阿摩,阿摩,我回来了。我来帮你采啊。”
青衣药童目瞪口呆,街上行人皆如是,这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人,未免也回来得太快了些。还如此大摇大摆,从东大城门进来,就好像从未曾被逐离一样。
乔毓宁等不及车停稳,就跳下去,只怕被人抢走赚钱生意一把抓过友人手中药单,塞进袖兜里,见友人呆若木鸡,满脸笑容熄了,奇怪问道:“阿摩,你怎么啦,不高兴看到我吗?亏我准备了好多礼物送你呢。”
还礼物,敢情这丫的不是去逃难,而是刚刚走亲戚回来。
路人纷纷侧目,私语纷纷,看来贺家家产争夺战这出戏,又要生波折了。
青衣药童回过神,瞟一眼没加防备的马车,单薄的护卫队,忧心忡忡,他将人拉到一边,问道:“阿宁啊,走了干嘛还回来?”
“阿摩在这里啊,当然要回来,”乔毓宁理所当然地答道,又小小声透露,“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哦。”
“阿宁。”汤怀谨在车上叫人,乔毓宁回头应声来了,又跟青衣药童说放下行李就来看他,千叮咛万嘱咐,别吃东西,留着肚子吃她带来的好东西。
说完话,她小步跑回车上坐好。
保和堂宗家人已出动掌堂级人物前来迎客,就在前方不远处。众人寒喧数句,马车重新动起来,不快不慢地驶进东大街旺铺里位置最好的新宅子。
乔毓宁知道这套带店面的宅子是宗家人帮忙租的,却想不到就跟友人师傅的黑匾医铺同条街,她满眼激动地笑看汤少爷。汤怀谨微抬个眉,乔毓宁靠过去,嘻嘻道谢:“相公,您一定是阿宁肚里的虫子。”
听听这什么比喻,汤怀谨淡了神情,道:“把内宅收拾齐整了才准出门。”
乔毓宁嘟个嘴,跟着菊香稻光下车。
新宅门楣上,挂着两字:乔宅。乔毓宁惊得嘴巴直抽,她回望汤少爷。汤怀谨反看她,有什么不对?他已被汤氏除族,自然不能再冠汤姓,他这样的无姓之人,自然是从妻姓了。
乔毓宁黑线满面,应该从母姓好伐。
想想汤夫人的绝情绝义,也不怪汤少爷甘做“倒插门女婿”。乔毓宁告诉自己镇定,没啥可怪的。跨过门槛,她走进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