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铜铃轻响,又有客来。
乔毓宁头不抬道:“今儿卖完了,明个再来。”
“阿宁。”周家小孙媳妇任氏走近柜台,如常地打了声招呼。乔毓宁就光影一瞧,任氏瘦得脱形,全无月前的娇美,小巴尖尖,两眼大得吓人,再光鲜的衣裳也遮不掉她内心的痛苦。
乔毓宁心里暗嘶,推开钱箱,起身道:“你、这是怎么了?”
任氏掩饰地笑了下,道:“近日没胃口,看起来很吓人,其实没什么的。”她装着打量铺内布置,问道,“这便是汤少送予阿宁的药铺子吗?我任小娴活这么大,还头回听说有大老爷们这么宠姑娘。阿宁,你跟我说说,你使了什么妖法儿啊?”
她打趣道,乔毓宁一边同情,一边头痛,她一点都不擅长应对其他女人对她的羡慕。
任氏见她不语,笑了下,在铺子里随意走动,青筋透背的手轻轻地抚过那些做工精湛的药柜,边赏边评议,单从这些小地方便能看出汤少专注于妻子的用心,却是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你知道吗?我那婆婆助周家挡过无数风雨,功劳苦劳不知多少,在周家内宅说一不二,可是周家男人从来没让她沾手过正事,别说掌管个药堂分处,就是个雇个跑堂小伙计都没让她沾过手。我婆婆想要通顺堂的权想得着魔。她把希望寄托在最宠的小儿子身上,所以,千里迢迢找上我母亲,求我嫁过来。”
她平淡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恨意,这种家务事,乔毓宁是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趁这个空隙,她清清嗓子,道:“听人说,良家绸缎庄来了新货,咱们去看看如何?”
任氏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不忙,我今儿来是
有事求你来着。”
“那你说。”
“那什么阳生丹,卖我些可好?”任氏这话说是求,看着她神色,更像是盼她拒绝。乔毓宁联想到些事,试探性道:“你知道的,红石山那边出了岔子,我这药卖一粒少一粒,余货早给抢光,新药还没到,要不过两天你再来看看?”
任氏眼底闪笑意,嘴上道:“我知这事为难你,我婆婆却是下了死令给我,拿不到药,她都要休了我呢。”
乔毓宁惊,周大太太与汤夫人好生相似,心中生起惺惺相惜之意,道:“你别慌,药来了我定给你留着。”
任氏假意叹惜,吐露实话:“我家就要搬走了,再不回昆县。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阿宁,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定要卖我些药丸。”
“怎么要走?为何要走?你们去哪?”乔毓宁连着三问。
任氏低语,药市竞争激烈,她们周家只靠传统的药材争不过其他家。好比说保和堂宗家,他们借着热卖养身丸的势头,逼得周家‘割地赔款’,让出许多地盘。其他药堂又趁机落井下石,在暗处打击。周家腹背受敌,势不如从前。
贺怀兰放的那把火更是雪上加霜,周家现有资金已无法周转自如。
为免祖业在自己手中落败,周家当家决定举族迁徙,回故地,避开来势汹汹的荣佳公主府吞并计划。但在走之前,不甘心的周家太太给小儿媳下死令,一定要拿到当前最热卖的药。周家太太意思明确,拿药丸让族内药剂师破解此药成分,以此为日后复出之根本。
任氏心里讥笑婆婆太想当然,以为整个天下事都由着她说了算。若这药当真好破解,哪里还轮得到周家,其他药商有钱有势早做假药去了。便是贺怀兰的济民堂,大概也在日夜琢磨这事呢。
不过,任氏没有违逆婆婆的话,带着长辈的命令,来找阿宁,她压根没想做什么,不过趁着空出来透透气跟阿宁说说话散散心罢。
乔毓宁听她说在周家内宅过得如此辛苦,想起从前,心中怜惜更甚,握着她的手,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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