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翻江龙早已摆下龙门阵,等着活抓汤少,好去讨他的新主子欢心。
汤怀谨既然敢走这条水路,自然是没把翻江龙放在眼里的。
收拾翻江龙这种小场面,自然用不着汤少出手,事实上,若非为了给小妻子长点记性,汤怀谨昨日只管与妻子吃茶点饭就足矣。当翻江龙指挥水鬼凿船,白通古带队收拾大运河南段一霸。
一个早饭时间,湖面上漂满破碎的浮尸,血气浮萦。乔毓宁虽被拘在舱内没瞧见那厮杀的一幕幕,却也想象得出浮尸千里的恐怖景象。
她暗恨自己,怎么忘了昆县之外,是英雄山庄的天下。
哪怕老庄主王英雄已驾鹤归西。哪怕英雄山庄已一分为二。
汤怀谨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沉沉地吩咐船工,以最快速度立即驶离云合湖,遇挡者,杀无赦。
三更天,睡不安枕的乔毓宁只觉得汤少将她抱离船床,带着她平空飞越,夜风清清,吹散许多眉弯心事。
其实,汤少已尽他所能保护她,抹去那些残酷的事不让她伤心,宠着她爱着她,只愿她开心快活。
夫复如此,她又何求。
“相公,咱们去哪?”
汤怀谨轻声回道:“就我们两个,阿宁想去哪玩,咱们就去哪里。”
“好诶,”乔毓宁高兴道,“相公,我要吃乌镇的麻花糕,要吹络水的棉花糖,还有延城的猴子戏……”
“好,都依阿宁。”
这晚后,众人兵分两路。白通古率大部队先进京城打点,汤乔二人轻车简装,兴马由缰北上,慢悠悠地游山玩水。
汤怀谨并不急着赶路,走哪儿歇哪儿,妻子玩尽兴重要。汤少都这么说了,乔毓宁哪还管其他,把前面十二年未来数十年的力气全都使出来,怎么高兴怎么来,一只青菜虫子变得白蝶也能引得她大惊小怪。
一路上,不是跟着船老大飙山歌,就是扎猛子跳水抓鱼;等她眼睛瞄上骑马,所有人的耳朵都遭殃,害怕又欢喜的尖叫声能从这山传到那一山。
下一站,蒙县。
汤怀谨在一家山药铺里停下,这家药材铺为专供谨宁堂原材料店铺之一。汤怀谨来这里查看货源,并签订下一年度的采购计划。
乔毓宁带着两个新丫环,出门逛街。转过街角,有个家具铺,挑着乔记旗字,门前一老一青年,顶着酷日,在给雕花斗柜做最后加工。
“阿爹,阿哥”乔毓宁一见之下,撒开脚丫子扯着嗓子扑过去,大概全县都能听见她那喊人的动静。
乔老爹抬头,见确是**,惊喜之下,掉了烟斗不知,搂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激动得讲不出话。乔铁柱抢抱不到疼爱的妹妹,急得直转悠,问小妹怎么来的,有没有人陪着,妹婿在何处?
乔毓宁扬起头,回首,汤少爷果然在街角,笑着看她。
好吧,那个人,总是有办法让她感动得想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