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干吃饭,等她生了儿子,她就忘了自己做过的事。她只想到在蒙县吃穷受苦,我在昆县吃香喝辣,心里怎么能平衡,跟大花到处说你妹妹嫁的是全国首富汤大善人家少爷,你绝不会嫁给没钱没势的穷人。她想富贵想得着魔,哪愿意看你与穷书生好,巴不得你嫁入高门,哪会管你日子过得好不好,那男人讨过几个老婆有没有孩子。”
乔喜梅叹息声,道:“阿宁,你太偏激了。”
乔家搬迁到蒙县,人生地不熟,两眼一蒙黑,受本地人欺负的事时常发生。乔家嫂子跟人说自家小姑嫁得好,也是震慑其他人让蒙县人不敢欺负上门。与大花交好,也是这个道理。
乔毓宁心里自有计较,无风不起浪。
如果乔家嫂子没做那些过分的事,街坊邻居也不会那么说。
“阿宁一个人在汤府一定很辛苦吧?”乔喜梅搂着小妹,安抚的声音无限温柔,“跟阿姐说说,好吗?”
乔毓宁心道她再怎么辛苦到底还有汤少维护,姐姐却是真正孤苦无依进入狼豺虎豹窝,被啃得鲜血淋漓,还无处可诉。
乔喜梅见她不语,只是轻叹,轻轻搂着小妹。
乔毓宁靠着她,两人沿河岸散步,看天上明月。
转道时,与汤少、徐渭水相遇,四人同行,乔家姐妹少言语,只有徐渭水不时说话挑话头,汤少偶然应个声。
来到乔家院前,徐渭水欲接妻子回庄。乔毓宁搂着二姐的腰,死活不让她走。她要跟二姐睡同个被窝聊悄悄话。
“您也可以去我们夫人那里睡呀。”乔喜梅身边的丫环忽而插嘴道,“我们夫人可想您了。”
乔毓宁给丫环这主意打动,推着二姐赶紧走,小声道别让汤少追上。
徐渭水连连闷咳,到底没说出不同的意思,干脆邀请汤少同往徐家庄,反正往来岳父家就一个时辰的路。汤怀谨让人与乔家人说声,两辆马车各载着两户人家缓缓驰向赤方马场。
来到徐家庄,徐家主人留二女睡主屋,道:“我与汤少去日丽楼。”
乔喜梅福身道谢,徐渭水叫来管家交待一声,引汤少到另堂屋秉烛夜谈。
丫环小厮按吩咐送来澡桶与热水,乔毓宁顿时振奋,一扫低落的心绪,拿来许多护肤养身药,扔进水里,让乔喜梅泡澡,自己拿块朱胰给姐姐擦洗背部,冲干净后,又抹香脂又拍珍珠粉,忙个不停。
乔喜梅好笑道:“哪来这许多花头?”
乔毓宁嗅嗅鼻子,道:“可不是我爱折腾,是汤家人洗澡就是这个步骤,我还少用好多东西呢,要照菊香稻光那个功夫,那才叫真正花头多。”
“让你丫环来吧,”乔喜梅不忍妹妹辛苦,“你也去洗洗,早点休息。”
乔毓宁本想道她不累,但她还真不好意思看姐姐身体其他地方。她把位置让给新丫环,自己去屏风另一头清洗。
半个时辰后,乔毓宁靠着澡桶边打瞌睡,丫环用浴巾裹好她抱她起身都没感觉。
乔喜梅轻轻一笑,道:“给我吧。”
她指点汤家丫环到她平日睡的屋里拿新做的里衣,自己抱着小妹走往里厢床铺。
门晃当一声被推开,打在门墙上重重作响。
两个一高一小的少年郎冲进来,骂道:“滚出去,谁准你个破落户睡我娘的屋子?”
乔喜梅给小妹盖好遮肚薄毯,镇定地转过身,道:“高管家,老爷是怎么吩咐的。好好说予少爷小姐听。”
“你个破鞋,少拿我爹来压我”徐家少爷高骂道,“立即滚出去,带着你们家出来的贱人”
乔喜梅定定地站在月亮门前,淡定地道:“高管家,得罪老爷的贵客,就算是老太爷也护不住你。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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