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的兜坛宫殿内,皎洁银淡的月光透过窗口渗了进来,笼罩在偌大而精致的床上。床上沉睡的少女衣衫半解,孱弱娇小的在轻纱帷幔的阻隔下若隐若现,微弱的呼吸带动着胸口缓慢的起伏,身子的元气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殆尽,仿佛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窗外一阵凉风拂过,撩起纱幔的一角,轻轻挲刮在她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就这样,她被翩跹卷起的纱蔓惊醒,蓦然的睁开了一双水眸,纤细的睫毛微弱地颤动着。
失去了行动上的自由,她如同一具带有体温的玩偶,就这样被锁在这清冷空旷的坤位殿龙床上,一躺便是两个月。手心儿轻轻抚摩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算一算日子,腹中的孩子再过几天就足八个月了。可是她的心里却莫名的冉起一丝焦躁,只因为怀胎八个月以来,腹中的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乖巧的有些不正常,她甚至有种错觉,它是否还活着……
“她还是不肯吃东西么。”殿外传来一阵低沉凝重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回禀王上……公主从昨晚开始,就把吃下的食物全部都吐了出来……”伺候她寝食的宫婢俯声音颤抖的俯首道。
宫女的回答显然让停留在殿外的男子很是不悦,随即眉头一皱,俊颜骤然变得阴寒可怕起来。“去把御医给我请来!”他嘶哑的嗓音低吼了一声,回荡在殿内,吓得面前的宫婢面色发白,行完礼立刻退出了坤位殿。
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束手无策,只能亲眼看着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难道果真是应验了梓真说过的那句话吗……这个孩子有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近她的床边,轻轻掀起纱幔,无意中发现她已睁开了眼睛,暗淡无神的瞳眸在烛火的映染下,宛如冰雪中的即将枯萎的花朵,尽显那凋零前的极致美好。
“睡醒了?”他低声询问道,平静的眸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迷茫。“口渴么,坐起来喝点水吧。”他淡淡的吩咐道,即使是面对这副娇怜憔悴的小脸,依然还是面无表情,刻意的冷漠。她在床上无声无息的消耗着仅存的体力,的确是有些缺水,她听从了他的话,想靠手臂的力量支撑起自己沉重的身子,可惜试了几次都未成功,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
看着她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他不禁皱眉,心里莫名的烦躁,很想将她直接从床上抱起来,却又不敢随意乱动她,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她。
“就这样躺着吧,我喂你。”
轻淡的语气言道,在离开前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被衾,在撩起的那一瞬间,突然间从里面掉出来什么东西,直接落到地面上。他俯身拾起,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包手工缝制的香囊。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你随身都带着?”他狐疑的问道,从表面上看,那只是一件普通女孩子的饰物。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云衣见香囊落到他的手里,顿时大惊失色的哀求道,她吃力的向他伸出手,心里只想着要把它夺回来。
“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么?”楚云尘面上突然沉了下来,目光紧紧锁在她那张惊慌失措,吓得惨白的脸上。
“没有……这只是一包海棠花的香囊而已。”意识到自己刚才过激的情绪,她立即收回手臂,冷静下来向他解释道。
“海棠花?是谁送给你的。”他试探性的问道,俊颜上挂着轻讽的冷笑,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开他的视线,见她迟迟不肯开口,眼眸眯起,阴森的看她:“不肯说么,该不会是澹台巽然送的?”
“是他送的……你说的没有错。”她咬牙向他坦白道,眸底竟然而流露出淡淡的绝望之色。
这个时候,除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还能怎么办呢……
坤位殿内骤然静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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