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逐渐恢复了精神。能下地的时候我就急不可待地走到镜子看,镜子里的我虽然没有锦衣华服,但确实如秦妈妈所言,我的相貌很出众,有别于宇琼楼姑娘们的浓妆艳丽,显得清丽脱俗。我找到秦妈妈,求她留下我,她装作犹豫的样子,既说我冷冰冰不会伺候人,又嫌弃我死过一次不吉利,直到我在她面前弹了一曲她才停下,直愣愣地看着我。
秦妈妈说我的曲子好听必能卖个大价钱,答应让我留下来卖唱。我提出如果我的曲子吸引到客人,那么我只是幕后代唱,绝不见客;但如果我唱的曲不能让宇琼楼赚大钱,三个月后我就挂牌当花魁。秦妈妈原本死不同意,后来实在舍不得我的曲子才勉强答应,反正她算来算去也不吃亏,若我真的唱的不好,三个月后我一样要见客,她最多就是养我三个月。
我自己也不明白,虽然我什么也不记得,这几首曲子却印像深刻,在我手碰到琴的一瞬间,曲调就如行云流水般弹奏出来,我随意地开口一唱,居然连词也配的恰到好处。虽然这些曲子和宇琼楼里其他姑娘唱的都不一样,但我从秦妈妈的表情里就能看出一定卖个满堂彩,所以才大胆提出了三个月的限期。
谈拢之后,秦妈妈给我取了艺名叫“玲珑”,我就正式开始幕后献唱。秦妈妈找了半年前才来的姑娘采萍做我代唱的主角,这个采萍模样生的很好,就是没什么特别的才艺,来了半年也一直没有客人看上她,这才被秦妈妈找来做我的替身。采萍在台上唱曲的时侯会在身后拉一块白布,我就在白布的后面弹唱,客人们通常离台较远,而采萍平日说话细声细气,也听不出来不是真唱。新曲的效果果然一鸣惊人,来宇琼楼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倍,这让秦妈妈赚了个盆满钵溢,笑得合不拢嘴,对我的态度也好了起来,一口一个“心肝女儿”的叫我。
我一方面晚上在宇琼楼唱曲,一方面抽出时间在附近挨家挨户地打听我的身世,无奈打听了半个月也毫无音讯,而每次我问大夫救我时是否有些线索,他也支支吾吾不愿回答。一个月后,秦妈妈主动说要给我个丫头使唤,说怕我太辛苦熬坏身子,事实上我也知道她是怕我常出去打探消息疏忽了练曲,又怕我哪天偷偷溜了走,特地找个人看住我。我没有要她给的那几个丫头,而是选中了在宇琼楼洗衣服的眉荫,眉荫瘦瘦小小看上去顶多十四五岁,本来也长的眉清目秀,只因为脸上有一道疤痕被秦妈妈嫌弃,才让她给姑娘们洗衣服。秦妈妈看眉荫老实听话也不反对,拉了她出去小声交代了几声就叫她进屋服侍我。
眉荫跟了我之后,我更加勤快地出去打探消息,只要是我见到的人,我都会问问是否知道我的事,尽管一直没有找到线索,但我始终不灰心,直到有一天眉荫听到大夫和秦妈妈的对话,我这才知道原来当日秦妈妈说我与死人无异并不仅是因为我被河水淹了没了生气,更是因为我受了重伤。在我的追问之下,大夫才道出实情。
原来我并不是失足跌入河中,而是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捆住了手脚塞进布袋里丢下河,大夫救起我的时侯,我已经在冷水里浸了几个时辰,泡的全身皮肤发白溃烂,大夫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医好我,光是包着我全身的白布就换了五次。原来我在这里卖唱并不是替大夫还债,而是替我自己。
我彻底地放弃了,除非是有深仇大恨,否则就是要了人命也不会挑断了神经,而我竟然全身经脉尽断,害我的人定是恨我入骨。没有家人,没有过去,我死了心就留在了这宇琼楼。
三个月后,欠秦妈妈的钱终于还清,而大夫又习惯四处游历,就打算告别了我继续前行。临行前大夫感慨我境况可怜,收了我做干女儿,我也在这两天之内了解了这位干爹的过往:干爹姓陆,是前明御医的后人,自小研究医术,本来一直居住在四川。他的医术高明,还钻心研究过医书上遗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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