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陪您出去走走吧。”富察氏不知该如何规劝,担忧地等着皇帝的反应。“不,梨丫,叫高玉去把庄亲王请来。”
养心殿中,青石台前,皇帝和庄亲王爷静静地站着,沉默地凝视着身前的两幅画像。
“朕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初婳就是玉瑶,是画里的那个十四婶。”皇帝看着眼前的画像,想起那年带着初婳来过这里,跟她讲十四婶的故事。“朕总以为初婳不愿告诉我她和十四叔之间的故事,原是这个缘故。这个事实,竟然还是皇阿玛临终前告诉朕的。”
庄亲王不语,视线却已模糊。
“皇阿玛临终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朕好好照顾初婳,还将皇玛法当年留下的一封密信交予了朕。皇叔可知那是一封什么样的信?那是一封连皇阿玛都不曾看过的信,就是这封信,朕才知道朕的皇额娘,别人眼中温婉贤淑的皇额娘是怎样的一个人;也是这封信,朕才知道为何五哥在朕登基之后就离开京城隐姓埋名,再也不肯进宫的原因。”
“都过去了。”庄亲王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是,都过去了。皇叔,朕已贬了胡宗显的官把他打发到南疆去了,朕也不知道这么做对是不对,朕只是恨极了他隐瞒事情的真相,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隐瞒不隐瞒又有何区别,姝宁她也是一样......”
“姝宁......哦,皇叔的侧福晋,听闻也是生产之后的事......胡宗显那老贼,竟然知情不报,还逼着底下的奴才瞒着......明知胡家的女子都是这样,过不了生产那一关......”
“初婳生舒儿的时候明明好得很,哪知才几年功夫就——若不是后来姝宁也出了事,我无论如何想不到原是血脉的关系......”庄亲王说不下去,他深刻地记得姝宁生产的那天产房里满室鲜血的情景,“后来我千方百计找到胡宗显,才知道胡宗显的母亲、二姐和四妹都有这个病,都是生产之后的五年之内就去了,我知晓的时候真是恨——恨的几乎想一刀杀了他!”
“十六叔......”
“姝宁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我知道真相就立刻赶去南方找初婳,哪怕拖得一天也是好的,哪知......我还是迟了......”他找到初婳的那一天,看到的只是一双空洞的眼和漫天飞舞的冥纸。
“十四叔他如今......”皇帝不敢问下去,其实又何必要问,碎过一次的心怎可能再承受一次?
“他......疯了......人也不认......如今舒儿照顾着......”
“十六叔,皇额娘以死相逼,朕实在无可奈何,只得去了初婳的名字。朕真是——”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庄亲王竟然俯身跪倒在地,皇帝急忙双手相扶。“皇叔请说,朕能做到的必定尽力去做!”
“那个孩子......初婳的孩子,交予臣来抚养吧。”皇帝看着皇叔眼中的恳切,点头应允。庄亲王直起身,最后一次望了一眼那两幅泛黄的画像,黯然离去。皇帝望着庄亲王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万分感慨:皇阿玛去了,十四叔疯了,如今只剩下皇叔一人还清醒着,而这种清醒与他,究竟是幸与不幸?皇帝自己也没有答案。
“高玉——叫内务府的人来一趟,那玉谍,改了罢。”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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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吃——”刚学会开口的娃娃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被一双大手稳稳扶住。
“晨儿,从今往后,到十六叔府里去住可好?”
“娘——晨儿——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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