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越不值钱,人家黄宜人过几天就要嫁人了,她不也才十五岁。”
正说着,旁边又来了一个客人,坐在桌边的高板凳上,对七叔说:“来碗茶,一叠茴豆。”
李七叔去招呼客人,便没有陪李蓉芳瞎侃了。
李蓉芳无所事事地打量那个客人。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长得倒是挺俊秀有灵气的,一看就是读书人,跟那边听说书的庄稼汉不大一样。李蓉芳立刻便对他心生好感了,不过他坐的高凳子,她坐的矮板凳,两个人有距离,李蓉芳便离了矮凳,跑到他对面坐下。
“你也来听讲古吗?”李蓉芳闲来搭讪,她隐约还觉得自己是二十一岁的大学生,把眼前的少年当高中生调戏了。
少年掀了掀眼皮,瞟了她一眼,淡淡道:“有什么好听的。”
李蓉芳吓了一跳,急忙左右查看,确定无人听到后才低声说:“你说这话要让他们听到,小心横着出去。”
我们庄稼人都是很暴力的。
少年嘴角歪了歪,像是在笑:“你来听讲古?”
李蓉芳嘻了一声,“有什么好听的……”话一出口,便看到少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笑。李蓉芳又左右看了一眼,再次确定安全后才松了口气,对少年吐口水道:“你知道,他们死霸道了,自己喜欢的不许别人讨厌,自己讨厌的不许别人喜欢。”
少年抿了口茶,点点头道:“是这么个道理。”
李蓉芳又问:“你是谁家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这村子也就那么大,用庄子的话来说,就是鸡犬之声相闻,不过没有老死不相往来那么严重,事实上,夸张一点说,就有人端着碟子到处走,高喊“今晚吃醋,谁家借只螃蟹”……
少年打量了李蓉芳一眼说:“我刚搬来不久,不怎么出来玩。”
李蓉芳蓦地脸上一红。人家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哪里会和他们这种泥孩子一起玩耍。
“你叫什么名字?”李蓉芳不死心地问。
“林载政。”
“姓林哦,那也算一家人了。”李蓉芳补充道:“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叫李蓉芳。”
林载政笑了笑,“你是李先生的女儿吧。”
李蓉芳笑道:“这里的李先生林先生多了,你说哪个?”
“私塾先生。”
李蓉芳一点头,又恍然笑道:“你是我阿爸的学生?那可能我去给他送饭的时候你见过我。”
林载政笑而不语。
“诶,你觉得我阿爸讲学怎么样?”李蓉芳没话找话聊。
林载政斟酌着说:“还行。”
李蓉芳眯眯眼笑道:“你真客气,老实说我不怪你,无聊死了,我都被逼着读了几年书,一点用没有。”
“你读过书?”林载政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微笑道,“也是,你阿爸是秀才。”
李蓉芳撇撇嘴道:“我阿母还是农妇嘞,我还不是五谷不分。对了,阿政,你阿爸做什么的?”
“商人。”
“商人好,有钱,比读书人强多了!”李蓉芳哼着《铁齿铜牙纪晓岚》主题曲的旋律——都说书生百无一用……
林载政好奇道:“你哼着什么?”
李蓉芳笑笑,没告诉他真话,只说随便哼哼,林载政问她都看些什么书,李蓉芳便答:“四书五经,全面发展,全面平庸,琴棋书画,样样钻研,样样稀松。”
林载政轻声笑了笑:“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你这样学你阿爸没说你?”
李蓉芳无奈地一摊手:“说说有用的话,我早都成举人了。他教得不怎样,说的道理我又不爱听,所以学不进去。”
“他说的什么?”林载政问道。
“他说‘孔子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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