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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怡一面柔声说着这些话,一面将我的衫子拿来替我穿上,又将我引到铜镜前,拿过一只篦子替我梳起了头发。我侧头靠在她的怀里,感觉到一种温暖,心里未免想到,其实当初自己混进来,也并没有想好到底要做什么,如今看来,带青怡离开钟乐坊应该是我当前首要的目的才对。好好的清风寨大小姐、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怎么能委身混迹于这种乐坊当一名歌妓呢?想到这儿,我脑子不禁转过许多念头,想到欧阳修、狄青、文彦博甚至想到了韩剑,但一时间还不能这些人物之间的关系理出一个头绪来。想到这儿,不禁抬头问道:“姑娘,你与那欧阳修……”青怡正一下一下替我梳着头发,听我这么,握着篦子的手不禁微抖动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终究是要问我这件事的,问我为何肯冒这样大的危险去和永叔私会。如今我既当你是亲妹子,便不会瞒你一分一毫。”说到这儿,青怡干脆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握着我的一头发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缓缓说了下去:“我是被钟乐坊救回来的,先前一直昏迷不醒,韩妈妈找了大夫替我医治才清醒过来,但是,自清醒过来后就不再记得之前的事了。大夫说是之前我曾因受了某种剧烈的刺激,方才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也就是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青怡说到这里时,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忧怨与哀伤让我不敢去正视,只能低着头,靠在她的怀里,听她诉说:“我与永叔相识时间虽短,却是一见如故,两心相许,他原想带我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双宿双飞。可是,明年正是三年一度的秋试之期,他若进京赴考,必将金榜高中,前途不可限量,是想,我又怎么能为了一已之私耽误他的前程呢?”听到这里,我心里不得不佩服青怡的心胸度量,不论是当初对狄青的体谅,还是如今对欧阳修的宽容气度,这都不是一般古代的小脚女人做得到啊。
“那日在香卢阁与永叔私会,就是在说这件事。我让永叔明春进京赴考,我必将在钟乐坊内静侯佳音。但他却舍不下我,不肯赴考。相执不下之时,双儿你便来告警了。”听到这里,我不禁想到,听青怡这么一说,这欧阳修似乎对青怡情有独衷,而且有情有意,竟肯为了她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可是,以我悉知的欧阳修的生平简介,他接下来的人生应该是辉煌灿、青史留名的那种。怎么会真的为了青怡而与之相执不下呢。正是我的这种先知,让我内心隐隐感到的一种不安。
但是此刻看着沉浸在爱情甜蜜幸福中的青怡,我却不能将我的这种不安告诉她,只是暗自盘算着怎么帮助青怡尽早离开钟乐坊。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闷骚美男,张龙。那日我叫他把青怡送回来,他肯定是办到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去了,以及那天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香卢阁。他不会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而一直在暗处保护我……这种情节太老套了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青怡的出逃大计中,他将是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环节。
还有钟原,那天明明在香卢阁外恍忽看到了这个死小子,怎么到现在一点他的消息都还是没有呢,有时候一名小卒,也会起到生死成败的决定性作用啊……“双儿……双儿,你在说什么?什么小卒啊……”天啊,听到青怡的这句话,我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我自来到这宋朝年间,什么时候养成了自言自语、碎碎念的习惯啦……真是太不应该了,摇了摇头,甚至咬了咬牙,又清了清嗓子,抬手抱住青怡,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双儿没事,双儿只是在想,不管那们欧阳公子是真情还是假意,姑娘和双儿从这钟乐坊中全身而退才是而今眼前的大事!”
青怡抚着我的头发,轻叹道:“这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别的不说,如果不交赎身银子,想要离开钟乐坊,只怕是连院门都没出,韩剑就会出现在你我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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