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出咯吱的刺耳声,紧握着颜洛的双手随之脱落,蓦然回首,只见景寿屹然挺立于前方,俊朗挺拔,犹如立于石涧间的青松。
“繁妤,到我书房来说吧,皇上派人来清理遗体了。”景寿语气稀松平常,仿佛此时躺在床上冰冷的尸体不是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
我顿时怒火攻心,毫不客气地冲上前去,扬手甩了他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他似乎早料到我会有此举动,只是轻轻舔去了嘴角滑落的鲜血。
“富察·景寿,你他妈还是人吗……”我一边落泪一边用我自认为狠毒刻薄的语言辱骂他,他却依然淡定,静静地看着此时犹如泼妇一般的我。
“你若想知道颜洛的真正死因,就不要大吵大闹,以免惊动了其他人。”
我与景寿来到书房,猛然想起我曾在这里悠闲地读过他摆放在书架上的《史记》,物是人非的悲怆之感油然而生。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出六姐死因的真相了。”
“你确定你听了不会后悔?”
“不会。”我坚定答道。
“好吧……”借着烛光摇曳,他的眼眸在迷离之中变得深邃而可怕:“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对颜洛用药。”他见我仍是茫然,继续说道:“置人于死地的慢性毒药。”
我先是一楞,随即切齿说道:“富察·景寿,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妻子,是你儿子的母亲!”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是固伦公主,你杀了她可是灭门之罪!”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还未及讲完口中之话,就被景寿强硬的嘴唇狠狠地堵了回去,那一阵激烈的吻有别于他在我眼中建立的完美温柔形象,我只觉污秽,对着探入我口中不断流转的舌尖,狠狠地咬了下去。
景寿吃痛一声,猛地将我推开,嘴唇四周尽是淋漓鲜血。
他一把抹去嘴边斑斑血渍,然后淡然一笑:“我真怀念曾经的柔荑,温婉可人,谦顺恭谨,不像现在的你,粗暴野蛮,尖锐犀利。”
“那又如何,总比你这个伪君子强过千万倍!”
“你大可以跟你皇上四哥告密,说是我杀了你们的六姐,就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这个军机大臣!”
我自知咸丰必定不会信我,便也无力与他争论,只是又绕回我们本该谈论的话题: “我不明白,就算你不喜欢她,她好歹也为你生下了志端,你为何一定要杀了她呢?”
“因为只有她死,我才能娶你。”景寿说罢敏捷利落地拥我入怀,在我耳畔低声说道:“只有你,是我真正想拥有的妻子,只可惜,我们相遇太晚。”
他温热的怀中再也无法给我带来丝丝暖意,我幽凉一笑,在他怀里静止成一只随遇而安的流浪猫。
“景寿,如能重新选择,我定不会选择与你相遇。”
他眸中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那里面被赋予的深情亦烟消云散。他决然将我推开,哀伤地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