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道出如此有见解的话,也的确是清醒了,喜道:“王爷说的有理。王爷身居议政王高位,把持朝政,皇上与两宫又如此倚重王爷,大清中兴有望。”
奕訢似乎并未听到画蘅之言,表情阴冷,重重一击案,道:“咱们就先从夷人的枪支军舰学起,等我学会了……”奕訢一咬牙:“我就跟他们叫板!庚申之变①的仇,我要向他们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画蘅听之,眉眼间尽是欣慰,上前挽起奕訢的手,柔顺地倚着他,像是在迷路的分叉路口一眼望见了自己温暖的家。
奕訢轻轻拍着她,道:“画蘅,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只可惜,你永远也成不了繁儿。”
画蘅一听,心底虽寒,却仍旧温婉大方:“妾身猜想,七公主在天之灵,一定希望王爷创造一个安定繁华的盛世给她。”
“盛世?”奕訢有些自嘲:“你以为现在还是圣祖爷当皇帝呢。时代不同了,时代不同了!”
画蘅不再多语,蜷缩在他寒冷的怀抱里,默默流泪。
第二日,奕訢上奏两宫与皇上开展洋务一事,虽有大学士倭仁等极力劝阻,但终究敌不过以奕訢为首的军机处,很快败下阵来。两宫也是大力赞赏此举,当即批准,并交于奕訢所领导的军机处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办理。于是,近代中国第一个新式兵工厂——安庆内军械所创立了。
这日,奕訢刚刚与安庆内军械所创办者曾国藩恳谈了一番,谈毕,奕訢拖着劳累不堪的身子,也不乘骄,朝宗人府走去。
宗人府玉牒馆位于宗人府最隐蔽处,守卫重重,奕訢大步跨入,门口守卫忙打千道:“请恭王爷安。”奕訢微微点头,一守卫便引他去往玉牒馆。宗人府向来黑暗,牢房如此,这里也如此。那守卫点燃了桌案上的一盏残灯,哈腰道:“奴才就在门外守着,静待王爷吩咐。”奕訢一抬手,示意他退下。
待守卫退去后,奕訢从书架上抽出了明黄色的玉牒,迅速翻开咸丰年间,一行小字赫然印入眼帘:“皇七女繁妤,秉性柔嘉,性娴礼教,封和硕端仪公主。”忽然悲从中来,思索数秒后,决然一笔抹去,并将其改为:“皇七女,生于道光二十年七月初二,母为彤贵妃舒穆噜氏。道光二十四年十二月二十日殇,未命名。 ”
一切都不过是自欺欺人,奕訢身为宗人府宗令,知法犯法,只是为了抵触每每翻阅玉牒时看到那令他心神紊乱的名字。
乐在其中的逃避,奕訢心想。然后便是一声冷笑,对自己无力忘却她的嘲弄。
合上玉牒后,奕訢俯在桌案上静静的流泪,那些关于他与繁妤十二年的记忆,仿佛也在此刻随着滚滚流淌的泪水而逝去。
门口两个守卫听到里面轻微啜泣声,其中一人道:“莫不是恭王爷哭了?”
另一人重重拍打他的脑袋,笑道:“你脑袋尽装大粪去了,王爷如此刚强,怎么可能哭?再说了对于一个权倾天下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值得他为之一哭?”
那被打的人伸手摸着脑袋,仍旧迷茫:“比如说,情呀爱呀什么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那人又是一拳击中他头部,又觉着他说的有些道理,便压着声音道:“我听说,恭王爷与七公主似乎有暧昧之事。”
被打之人显然不甘,一拳回敬上去,骂道:“我看你脑袋才装大粪呢,这种事也是我们随便乱议论的?说不定那天莫名其妙就丢了性命!”
“也是,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站回原位,等待吩咐。
良久,奕訢从馆内出来,二守卫见奕訢表情平静,又想起适才那轻轻抽泣声,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只打了个千,恭敬望着奕訢单薄的背影越行越远。
待那模糊的背影彻底消逝在黑暗尽头时,其中一人道:“王爷已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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