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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残卷·禁恋之殇》

空照秦淮
音究竟是何居心?”

    载澂两眼无神望他:“洋人又蠢蠢欲动了,大清气数将近。载澂有幸得以逃脱面临国破家亡的悲剧,真乃上天垂爱。”

    奕訢怒极,扬起巴掌朝载澂掴去:“当下正值洋务盛行,同光中兴已然不是梦想,国富兵强指日可待。可你却在此含沙射影,就你这副不思进取贪图享乐的模样,也早该死了!”

    载澂幽冷一笑:“同光中兴,简直是自欺欺人,西太后骄奢淫逸挥金如土,拿北洋水师的军费大修颐和园。况且又冷血无情逼死先帝与孝哲皇后,只怕载湉亦难以幸免。再说了,洋匠唯利是图,根本不希望大清富强,又哪里会传给我们真正的科学技术,最多是在同文馆教些毫无实际用处的鸟语,使我大清臣民鹦鹉学舌。”

    见他分析面面俱到,条条在理,奕訢亦有些震撼,难道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繁妤轻轻拍着手,带来一阵清脆的声响。她走至载澂身旁,弯下腰来扶起因奕訢掌掴而跌坐在地的载澂,由衷赞道:“载澂,你真的长大了。”

    他又与她如此贴近,他又能欣赏她娇俏的面容,他又能闻到她唇齿间流溢出的淡淡芬芳。他此时觉得幸福无比,朝着奕訢、画蘅与白灵深深鞠上一躬:“阿玛额娘姐姐,载澂先谢过你们对载澂的关爱,但是载澂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想在与七姑姑一起渡过这最后深刻,求你们成全。”

    画蘅涕泪涟涟,几乎不能自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可怜她诞育载澂,抚养载澂,却始终抵不过他与繁妤陌生而温暖的姑侄情分。而奕訢亦未发一言,只狠狠拂袖而去。

    望着奕訢日渐佝偻的背影,繁妤心有些凉,她叹时光如水,却从未将他们的误会洗涤;亦叹深宫锁情,却从未锁住过他们单薄的爱。他们的爱就如同玉石一般碎倾,唯留残迹。

    画蘅与白灵相望一眼,默契地背身离去,并轻轻将门掩上。

    “姑姑,再听我弹一曲吧。”载澂突然兴致高昂,快步走至桌边将琵琶重揽入怀,似乎是回光返照。

    繁妤默默坐下,认真端望着他。

    “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云深绣户,来便谐衷素。宴罢又成空,魂迷春梦中。”载澂又吟唱一曲,依旧是李后主之词。

    “李后主之词确是细腻柔媚,婉转动人。载澂喜欢李后主之作吧?”繁妤问道。

    载澂摇头道:“本来毫无兴趣,是因为你喜欢我才喜欢。”

    繁妤浅笑道:“其实我更欣赏纳兰性德。”

    “反正都一样,大家都说纳兰是后主转世。”载澂毫无顾忌地执起繁妤的酥手,问道:“七姑姑,我能唤一声你的名字么?”

    繁妤微微颔首,载澂捧起她略带泪痕的小脸,爱怜望她,轻柔唤道:“繁儿。”

    听到这熟悉至极的呼唤,繁妤香肩狠狠一抖,她深望载澂,一时语塞。刹那间仿佛时空逆转,他是三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六阿哥,而她是纯洁如晨露的七公主。二人两小无猜,穿梭于皇宫树影婆娑的林间,看初春的阳光五彩斑斓地映在他们欢笑奔跑的身躯上。而他跟在她身后,柔和地唤她:“繁儿,繁儿……”

    繁妤深深沉迷,已然游离世界。直至眼前陡然掠过一丝血光,她才回归现实,任奕訢俊朗飘逸的身影幻化在透明的梦中。

    当她意识到眼前的血光是自载澂口中喷出时,她惊慌失措。正欲唤人前来,却被载澂死死拽住,他虚弱道:“七姑姑,我真的不行了。你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让我……死在你……怀里。”

    繁妤顿时泪如雨下,载澂正欲引袖替她揩拭,却被她温柔地揽入怀中,让自己冰凉的泪一点一滴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繁妤无意间触到了他背部扎手的脓疮,但她却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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