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房间,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不顾一切跑向雨中,仰首望天,任凭冰冷的雨水浇灌进我的喉咙,好让它融化我同样寒冷的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连问老天三声,却无人作答,只有大雨如注,将一旁娇艳的鲜花打得扑簌而落。
“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蚟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我吟诵着李煜之词,吟完却指天大骂:“朕最恨的古人就是李煜!凭什么同为帝王,他却竟有如此惬意缠绵之时!而朕永远都没有,永远都没有————”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啊?保重龙体要紧啊!”几个小太监向我跑来,一个为我撑开油伞,苦苦劝道:“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呢——若让太后知晓,又是有口难言啊——”
“不————”我仰天长啸一声,突然意识全无,只感到身躯若轻烟般飘落。
后来在众人的劝说之下,我终于接受了墨瞾去世的消息。自那日起,我日夜持斋念佛,超度墨瞾之亡魂。在墨瞾去世的四个月后,英国人挑起了鸦片战争,将我弄得焦头烂额,心烦气躁。而恰在此时,彤妃生了一个女儿,我第一次抱起那个小婴儿时,便大惊失色,竟失手将她摔到地上。女婴啼哭不止,彤妃更是哭声凄厉,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匍匐在我脚边,对我说道:“臣妾知道这个女儿生的不是时候,可是与皇上毕竟父女连心,皇上也不用这般绝情吧!”
我一脚将她踹开,众宫人无一人敢上前搀起她。其实彤妃不知,我哪里是心存男尊女卑思想,更不是因战争而迁怒于这个无辜的婴儿,而是她的眉她的眼,实在是,实在是太像墨瞾了!
她是墨瞾的重生吗?我懒得思考,当时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孩子。因为只要看见她,我就仿佛看见了墨瞾,想起她临死之时渴望见我,而我却不知流连何处,致使她含恨而死。那是我一辈子的愧疚,我宁愿逃避,也不愿时时想起我对墨瞾的那份亏欠。
我是懦弱,是一个受了伤不去治愈,而是等它默默结疤的逃避者。
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给我的女儿娶,后来听其他嫔妃说,彤妃给她取名叫繁妤。
多美的名字啊,美得就像梨花树下娉婷多姿的孝全皇后。
后来我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我选择让我人生最后几日在圆明园度过。我无颜面对皇宫,看着那狰狞的琉璃吻兽,我竟有种莫名的惶恐。我怕我在天上碰到我的祖先们,他们会责怪我这个不肖子孙。
圆明园真是美极了,不同于皇宫的威严庄重,圆明园融合了世界之美。可是我却时日无多,不能再尽情恣意欣赏这令人心醉令人神往的奇景了。在我最后的弥留之际,我想起了我的女儿,繁妤。自繁妤出生起我便很少见她,只是在不可避免的宴会中匆匆见过几面。其实她不知道,我总是在茫茫人海中搜寻她瘦小的身影,但却一直没有胆量面对她。而今天,或许是我人生的最后一天了,我的人生可以留下耻辱,可以留下骂名,可以留下恨,但不能留下遗憾。
繁妤如今十岁了,越发神似孝全皇后,比她的额娘彤妃还要神似。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说抱歉的女人又多了一个,彤妃,当年选秀时我第一眼就看中了她。
虽然那时孝全皇后还在世,但是,多一个如此像她又比她年轻的女人,何乐不为呢?
这花花江山真的太美了!将无数沉鱼落雁的女子操控于怀中的惬意,怕是很多普通百姓无法体会的吧!
繁妤年纪虽小,但心机深重,我不知这是否与她的成长经历有关。在我故作沉睡之时,她竟有胆量从我玉枕下抽出遗诏。
微阖的双眼让我看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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