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姐姐暴卒,景寿又奏请娶繁妤时,我居然一口答应了。
也罢,她终究不会属于我。与其让六弟得逞,我宁愿那个男人是景寿。
英国和法国就在我毫无防备同时内心又极其烦躁的时候挑起了战争,我气急败坏,恨不得把留在大清的洋鬼子全部杀光。即使我无法击退敌军,杀几个人总能解决一时的心头之恨,于是便下令让叶名琛杀掉广州闹事的洋人。但我转念一想,不能因小失大,小不忍则乱大谋,于是便想收回成命。没想到就在我与众臣讨论之际,繁妤却硬闯进来,根本不允许我说半句话便将我大加指责了一番。尤其是当她高声喊出“有如此君主,天亡大清”之时,我的内心更是愤恨。我恨不只是因为繁妤让我龙颜扫地,也不只是因为妇人干政违反祖制,更是因为那个人是她,是我如此深爱的她。被她唾弃的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把匕首,□自己胸膛,那该是何等的痛啊。
于是我下令对她行“褫衣廷杖”之刑,那是惩罚后宫女子最高的刑罚。那时的我已然没有理智可言。可是事后我又后悔了,我专程来到她的房间探病,却在老远就听见了她与六弟嬉笑的声音。
我又晚来了一步,在她心里驻扎时来晚了,安慰她时又来晚了。我虽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硬着头皮进去将二人调侃了一番,只是当你二人欢笑之时,又可曾看见过我背身过去的那一串眼泪?
咸丰十年九月,英法联军攻入京城,我仓皇携家眷及大臣逃往承德,当然,六弟除外。我将他留在了京城与洋人议和。我不想亲手除去他,那么,就让我假借洋人之手吧。
可是令我万分没有想到得是,繁妤竟选择了与六弟一同留在京城。我直到承德才知道这个消息,我勃然大怒,狠狠地指责了放掉繁妤的懿贵妃。可是又有何用呢,我自作聪明,殊不知六弟死繁妤也是死,更何况繁妤拥有倾城之色,天知道那群不开化的洋鬼子会做出什么令人憎恨的事来!
但更加令我不曾想到得的是,议和之事极其顺利,就是条约有些苛刻。不过,好在繁妤无事。
我准备回銮,我迫不及待想见繁妤,迫不及待想看看六弟究竟帮我收拾出了怎样一片河山。但是我的欣喜却抵不过病魔的侵略,我一病不起,口吐鲜血,我想,我就要与这个花花世界诀别了吧。
我好悔呀——好悔呀——我的人生才走到了三十一个年头,我还如此年轻,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你这般心狠?
下庭柯蝉响歇。纱碧如烟,烟里玲珑月。并著香肩无可说,樱桃暗解丁香结。
笑卷轻衫鱼子缬。试扑流萤,惊起双栖蝶。瘦断玉腰沾粉叶,人生那不相思绝。
相思固然凄美,可为何最后一字是“绝”?纳兰呀纳兰,你真的是让天下所有相思者痛彻心扉,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