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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残卷·禁恋之殇》

我是人间惆怅客
独,好在西太后尚存一丝良心,送了我一把旧琵琶打发时间,而且据德庆说,这把旧琵琶是当年固伦端仪公主心爱之物。我不知道西太后有何居心,也许只是懒得搜寻新的自娱自乐的东西,便无意将间将七姑姑的旧物给了我吧。

    我的音律自幼不佳,不及七姑姑十分之一,但此时我的生命已然丧失了所有乐趣,因而研究音律便成了我唯一兴趣之所在。当我抱着七姑姑的旧琵琶时,看着那上面雕刻极其精美的海棠花瓣,心里一阵酸楚。七姑姑本是世间最美艳绝伦的花,可为何却选择嵌满花瓣的琵琶,花瓣总是飘零不定,最终落入尘埃或散落天涯。

    我随意拨弄了两根弦,想起七姑姑曾经教的“宫商角徵羽”之类,便突然有了些灵感,随后又拨奏了几个音,觉得尚可,于是一首新曲子便一气呵成。写好曲子后,我将纳兰那首《浣溪沙》填入曲中,又觉得别扭,改了数十次,终至满意,然后便悠然地弹唱了起来。

    后来我命人给我找来一本《饮水词》,无奈我现在身份不如从前,太监们办起事来也力不从心,竟找来了一本破旧不堪的《饮水词》,不是掉了页就是字迹不清。不过我也无心过问,世态炎凉随他们去罢。此后我经常一人在寝室中弹唱纳兰之词,众人见我如此醉心音乐,玩世不恭,便放松了对我的看管。而西太后也正操办着“易储”之事,亦无心思管我,所以在那短暂的一段时光,我过得还是颇为轻松。更何况这些看管我的太监们也渐渐地同情起我来,有时也安排我与珍妃偷偷见上一面,每每相见我们都是惆怅客对惆怅客,泪眼人对泪眼人,可真是“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

    可是就连这样的苟延残喘老天也不让我持续下去了。庚子事变后,洋人卷土重来,这一次人数更多,架势更猛,直逼北京。西太后见状赶紧将我与她打扮成普通百姓,携带我仓皇逃往西安。

    “皇爸爸还是疼你的,关键时刻总想着你。”这是我们西逃过程中西太后最常说的一句话,如若搁在童年,我定会满心欢喜的下跪谢恩,可是如今,我已经彻底看透了西太后,因此我的嘴角仅仅只是牵起了勉强的笑意。

    风波平息后我与西太后回到了紫禁城,《辛丑条约》的签订让我比签《马关条约》痛了几倍。可是当我看着重回宝座、尽情恣意玩弄这点可怜权利,在众多男人之间纵横捭阖的西太后时,我想她心里也许早就不知痛是种什么滋味了吧。

    回来后我的身体变得更差,也开始咳血,或许我将命不久矣吧。

    “皇上,这是今日的药,请皇上按时服用。”

    我每日都喝着同样的药,但是病却不见好转,反而变本加厉。后来从德庆口中得知,原来这药是西太后每日亲自督促的。可是西太后毕竟是老态龙钟,即将死亡的印记也深深印在了她佝偻的身体里。

    “皇爸爸,您,这么想让儿臣死吗?”我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是呀,别怪皇爸爸。你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好,你的病假以时日定会康复。可我,怕是撑不过三天了吧————”这时我突然听见了西太后威严的声音,我吓得一颤,侧首望去,只见西太后在同样白发苍苍的李莲英的搀扶之下,缓缓而又不失威风地走向我的床边。

    “皇爸爸!”我惊呼一声,本能地朝里挪了挪。

    “载湉啊,别怕!你方才吃的那碗药不是李后主的牵机,只是一种慢性毒药,你会死的很轻松的!很快你就可以去见你的阿玛和额娘了!”

    “皇爸爸,三十四年的相处,您——”我开始觉得喉咙紧缩,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但仍硬撑着说道:“您真的没有一分一秒的时间爱过儿臣吗————”

    西太后不再说话,可是我的手背,却莫名其妙被沾湿了。

    然后我的世界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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