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趁着坊门未关之际回到了家中。
温娘子虽然几夜未曾合眼,可仍然是熬着等大郎归家。
二堂正屋里给祖先上香祷告时,温娘子险些哭出声来。回到后宅正堂时,眼圈还泛着红。温大郎自是赶紧将永兴县公之事说了出来,温娘子听了连连点头:“虽说明经科首拜主考官为师,是俗例。可虞公这样与你亲近,也是看在你祖父父亲的情面上。改日空闲,定是要正经登门谢礼才是。”
“裴夫人别时,亦与侄儿说,请姑母常去看看。一别多年,许多旧友皆生疏了。”温娘子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大郎虽中了明经科首,可后头还有吏部会考。过了那一关,才算是回归仕途。而就算是归了仕,顶死了也不过就是个八九品小吏。要想留在长安都得用些心思,更不用说今后的路了。温家行事虽从不许行奇门诡术,可夫人们彼此间的交谊总归是有用的。更何况,大郎和二娘的年纪都渐自大了,有些事也该考虑了。
因皇上远征,所以太子在曲江池设曲江大会。
此界进士中者二十七人,年岁最长者五十六,最年轻的一个也三十六七了。大多皆在朝,亦有隐在乡野的。明经科相比之下只是陪衬,可哪个进士不是打明经科里出来的?温大郎一行明经中榜的举子们虽不是主角,却也尽皆参加。且莫说官场师生场,多点头结交几人总是没错的。
曲江大会向来便是长安城一等风流雅事。“大相识”“小相识”“闻喜”“樱桃”“牡丹”“月灯打球”等宴会热闹时能摆上二三月,年年如此。可今年到底不同,听说只排了六七日。长安城达官贵人们无不紧着时间携亲带眷出门,迎风散景是小,顺道相看郎君才是真。当然,得中进士的大多年长,相看也是相看那些陪道而来的明经举子们。
第一日下来时,温大郎归家时衣妆上星星点点,颇有几分狼狈。宝袭看得差些傻了,难不成大唐朝的民女已经彪悍到如此地步?南北朝掷瓜扔花,看死卫玠的风气应该已经过去了吧?第二天便好了许多,第三日起,温大郎便再无异状了。直到七日宴散,再无它事。宝袭对此当然好奇,可是再好奇也没用,温家的这道门槛不是那样好出的。
不过很快,宝袭便有了第三次出门的机会。
三月初十,沐休日。
温娘子早早便起来盛妆打扮,待宝袭行得正屋来时,险些认不出眼前的女子。银红钮金带的对襟齐胸襦裙,长长的裙摆渐次染开的银红色似霞如锦,月色的披帛上隐隐的织绣着玉版雪塔。惊鹄髻上云钗花钿,雀口衔挂珠串,随步行摇颤,倍增韵致。妆容倒是不重,薄施脂粉而已,只在双眉间点了一只梅花状金萡。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璀璨,艳丽不可逼人。与平素幽居家中的素面冷漠女子,简直无法重合!
“二娘这是看呆了?”
温思贤进门都许久了,见二娘还是呆呆模样,不由出声逗趣。宝袭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阿兄,今日服色倒也比往时整齐雅致许多,浅绛色的云纹卷草暗织圆领罗袍,墨碧色的腰带上一枚玉版清幽。青色的襆头倒一如往日,可整个人看上去……扭头看温娘子,还是姑母的妆扮震撼些。
温娘子久不作如此扮相了,被二娘这般瞅着,有些不适。所性崩起面孔,可二娘即使上了车,亦一直呆呆注视。看得温娘子实在崩扯不住,嗔怪的瞪了二娘一眼后,宝袭总算是找回了感觉。没换人,还是那个姑母。回手拍拍胸口,大松其气的模样,看得温大郎险些笑出声来。
永兴县公虞昶家中,今日一早便宾客不断。
作为这次主考官,凡举进士明经,上榜者无不要上门答谢恩师。大多独身前来,沾亲扯故的与亲友相伴而来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明经科中,一半皆是京中子弟。三三两两相邀而来,裴炎与崔贞慎仍处一道。崔贞慎只取了第七,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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