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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

一半半
是化为腐朽落入泥土罢了。再美又如何嗯?”

    这话倒是有些禅机了。

    想起上次在德昌楼的辩解,清河兴致更高,便牵了宝袭的手进了亭中。清河不喜胡凳之物,亭中于地便铺了厚厚的大食毡毯,紫金混色的团花牡丹,尊贵富丽。散坐其上,一只长狭案几斜放其间,清河居长贵,宝袭坐于下席。说巧不巧,宝袭所坐之前竟正好是朵玉版。看之灿笑,指了与清河:“公主且看,此花可美兮?”

    清河抿嘴笑着却不接岔,宝袭干脆放言一次说完:“宝袭以为世上并无最美之花,花开花落皆是天时,花开时欢喜过了便是足够,花谢了自有轮回这等非我等凡人能够掌控之事。看之心美,得怜惜时多怜惜时,尽心尽力便是最好了。”

    “难为她小小年纪了。”竟这般的语带双关,悄悄提醒。

    清河叹息,榻边值夜的阿月却觉得:“温家小娘子甚坦然。”暗藏机锋也好,借物喻事也罢,难得的是那份坦然。哪怕对上公主的眼神,眸中也是一片清静自在。榻上良久无声,阿月想了良久鼓足勇气,慢慢问道:“三日后便是仲秋了。”按说公主为尊,虽嫁入臣门,却不算一户。年节时可过可不过,圣上在时年节更大多是在宫中度过的。可偶尔一半次,也不是没有在隔壁卢国公府相聚过。这次帮驸马的忙,却害得公主颜面尽失,生些气冷冷驸马倒是应该的。可节下若是……

    “不可?”榻上之声有些隐约怒气。

    阿月忙是跪了起来,实心回话:“只怕不值。有伤情分。”

    “情分?”清河翻了个身,看着床围之上精雕细刻的萧翼赚兰亭图。这才是公主的床!至于那架?早该扔出去了。

    自唐初起,便有俗例,公主府与驸马原住之处相邻而居。

    卢国公府便在清河公主府西侧,若公主府入夜前点有红灯,驸马自然可入内居住。若无,驸马就只有在自家过夜的份。程处亮已经在家中自居了半月之久,每日想尽办法献媚,可那红灯却是夜夜不见。临邻着坊墙,过往来之,哪有看不见的?楚石本便心情不佳,见自己连带受气,更是歉然。

    卫所不同它处,沐休亦有轮值。程处亮任东宫左金吾将军,与楚石这个右金吾换班轮值,本十分方便。可是越临过仲秋,程处亮却越不知该如何订日。单休?还是双休?若是十四十六入值,那么即便公主依旧不喜,也不伤情面。但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以清河的心思怕是会更加气恼。左也不是,右也不行,又是一夜辗转反侧。时近四更的时候才微微眯了一觉!五更三点,晨鼓响起,自是得起身了。

    出门前,路过公主府前,特意停了一下,可那冰冷的漆红大门却依旧紧紧沉封。

    卫所无午休,却有时间进食。程处亮心中有事,无甚胃口,草草用了些便在所室中等小幺的消息。却不想,小幺回来的话却是:“公主今日兴趣,带了温家小娘子一道去曲江游玩去了。并不在府中。”

    上次游曲江,只走马观花略看了三分之一,不得全景。这次清河公主却是带了宝袭坐了画舫,慢慢在湖中飘荡。

    “倒是比骑马更省事些。”当清河问及宝袭如何时,得到了如此回复。简直太过坦率了!清河无语,宝袭却摇头晃脑道:“果真如此。”真是越来越人听不懂了,清河歪脸去看纱帘之外,却让后头之话惊得险些失态。

    “怪不得诗人皆爱坐船,原来摇来摇去果真能摇出些诗来。”

    “那你便摇一首来听。”简直歪得没边了,清河又气又笑,罚这温家小娘子做诗。

    却不想宝袭苦着一张脸,不断摇头:“非是不愿,实是无才。”

    清河听得险些气笑出来:“你家阿兄不是猛于虎也?”如所侍婢所言,日日只练字读书,温家世代熏陶,怎能连首诗也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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