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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哩叭啦的木料燃烧声和着妇人稚子的哭叫声,从坊口传来。路过行人,左右邻舍中的壮丁男子无不赶紧从家中取水桶等物前往救援,不到一点,晋昌坊的坊正武侯也皆赶了来,架起水龙竹车,泱泱攘攘的挤了半条街面,上百号人救扑,却奈何那家店铺甚不凑巧的居然是贩售布帛的,店面设置得精巧不说,一切用具皆是用松柏所制,再加上摆置物件皆是好燃。是故一场火起,端的十分难灭。也幸亏是大唐了。律法摆在那里:‘其行道燃火不灭,而致延烧者,各减一等。’‘又有诸见火起,应告不告,应救不救,减失火罪二等。’是故左右邻舍也好,路过行人也罢,不过出几分力气总是有人站出来帮手的。只是今日那火实在旺了些,纵使百般扑救,却奈何火助风威,风借火势,越烧越旺。所幸的是家里铺中之人尽皆逃了出来,两边邻舍也不曾染火曼延开来。只是那家舍铺面,救将不得了。
宝袭所乘的马车停在晋昌坊西门左右,是故对那家紧邻着坊门的铺面看得十分真切。
还自燃烧的铺面前,因火势已控制不住,便不再施救了,围观的倒是乌泱泱的挤了好多层。左右铺面的的主家也好客人也罢,都站在檐下驻足观望。直看得那火由旺至灭,将那铺子烧成了一片灰烬才算是作数。各自哀叹着才要归家,便听得人群中有妇人尖声叫骂起来:“你个下作的小贱人,叫你添灶你是往哪里添的?这下子把全家都烧没了,头一个卖的便是你这个贱妇。”那声音又是凄厉又是阴狠,端的十分惹耳。而后便是一阵女子的低声哭泣,又有男子不悦的申斥和那妇人的尖叫对骂,吵得了一团。四周本来要散去的人听了反而又围了回来,叽叽喳喳着议论个没完。
因隔得不算太近,有的听得清楚,大部分则模模糊糊。
宝袭对这等事本无兴趣,知道没有烧死人也就算安心了。可是这公主府的车马是怎么回事?帘子外头的宫人不方便问,转脸瞧车内同坐的阿辉,却见其脸上阴霾阵阵,眸色居然十分狠戾?心下正纳闷,便听得一阵马蹄急促声响。嘶的一声,似竟停在了车侧?
“车内可是温二娘?”
听得有些耳熟的男声,不似成年男子,倒象是个少年。宝袭挑帘往外一看,讶住。车外少年十六七岁模样,健身虎目,褚红色的圆领锦袍衬着蜜色的肌肤十分精神英气,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健马,身边竟无小幺跟随。不是别人,竟是程处弼?
“郎君找二娘何事?”
清清脆脆的声音震回了程处弼的恍惚,收紧心思,眼光扫过帘边的丽色,一阵不自在便别过了脸去。可想着这样与人对话,似乎甚为无礼,便又转了回来。放低声量:“某有些私务请与温家娘子商议,不知可否一叙?”
说话十分客气,有商有量的,稳稳重重倒不象是那天遇到的淘气少年了。
宝袭回头看看阿辉,阿辉想了一想:“奴还得快些回去接公主。”
车外程处弼听到后,立时接声:“这也无妨,阿辉可将温家娘子放下,稍后某自当送娘子归家。”
既已说得停当,便没什么可纠扯的了。宝袭带了幂篱便下了车,程处弼自然也下得马来,看得府车离去后,左右瞧了瞧,便指了指那边已经散开的坊街:“那里有间不错的楼馆。”
“郎君请。”
一路步行过去,并无二话。只是路边行人看得二人穿着鲜亮,多有注目。大道与坊门本近,不过须臾便已经到了程处弼说的那间楼馆下。店仆见有贵者前来,赶紧迎了出来,牵马摔系迎上楼去。因刚才看火时长,午食时分忆过,是故二楼只剩下稀松三两桌。临街角处一间清静居室已经空下,便让了进去。
四角正方的平足高桌,四条扁长的胡凳均漆着鲜亮的黑漆。桌面擦得十分干净,程处弼看看依旧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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